不二看了我几秒,走进门,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拉起我的手说:“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穿过无人的走廊,楼梯,我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他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同样回握住了他干燥温暖的掌心。
横越过偌大无人的操场,我和不二的影子相互重迭,嗒嗒的脚步声踏碎了静谧的天空,片刻之后回响起了应和般的足音。
不二带我走到礼堂里,这曾经是彼此相遇的地方,如今却安静得让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里。”他站在高高的颁奖臺上将手伸给我。
抓着他的手用力跨上去,站在中间,面对四下空空的座椅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真正的毕业典礼是在这里举行的,班级那个不能算数哦。”不二朝我笑笑,手向随身的口袋里面摸索了一小会儿后拿出红色胸花,眉眼弯弯,清俊秀美,“虽说迟了些,但是仪式的话,终归还是要有的。”
他将胸花递给我,“一直没来得及取走,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得上呢。”
忽然间明白了,不二带我来这里的意图。
胸花安静的躺在掌心里,寂落的礼堂周围夕色的薄光笼罩起一片柔和的光晕,两侧的落地窗外,地平线仍是一条明丽的彩线,分隔着天地的交界。
我没有办法用仅有的语言来表达此刻覆杂的心情,就好像千言万语落在唇角边却忽而忘记干凈一样。
胸腔深处微微发酸……
将胸花戴在心臟的位置,其中手指因为紧张好几次颤抖到打结,来来回回,反反覆覆才将它端正的别好。
不二温柔瞇起的眼凝聚着淡淡的光华,他走到臺下站在坐席之间,学着每个毕业典礼校长都会对学生说的那句老掉牙的话。
他说:“笠原同学,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大家说?”
可那一瞬间我仿佛真的置身于毕业当日,面对着紧密的人群,感受着空气中充溢的别
离、凝重的味道,只是周遭模糊一片,唯有不二静静地站人群在中央,眉眼清晰毫发毕现。
这是一生唯有一次的,只有两个人的毕业式。沈默的窗外暮色四合,淡而碾转的空气氤氲漂浮着,像极了梦境,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我怎么敢轻易忘记?即便是梦会醒。
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静静抵达礼堂里每一个沈睡的角落,感受到自己的面颊上重新沾满了潮湿的液体流进唇角,咸且苦涩。知道自己的内心对自己说,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还原了场景,却怎么也找不回曾经。
——可是不二,真的谢谢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能力让时光定格为永恒的话,那么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截下这一秒——
迟暮的夕阳透过了落地窗,大片橘光蔓延在不二的身上、脸上,他伸出手替我抹掉眼泪,唇角微张,声音一如雾般温润,“吶,笠原,你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