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作很繁覆,看得出来用了很大的心思,非心细者不能作出,只因太逼真了,连眼神里的魅惑都捕捉的精确,画上乍然一看只有一个人,瑰色的衣裙在舞步下翻飞,女子嘴里衔了支娇艷的芙蓉,色如春晓桃花,放佛下一秒就能从画中舞到人眼前来,因在凉亭里起舞,又好像乘风欲去,远处是亭臺楼榭,间或花草映衬,画上的人不是红绡是谁?
温瑾不懂的看向白茶。
白茶拿手指了指画中某处不起眼的地方,那里草木繁盛,阁楼隐约间一抹素色伫立其中。
“花映月。”温瑾道。
白茶猛点头。
温瑾气馁,他是知道花映月和红绡早就认识的,偶然间听花映月提起过,之前的刺杀任务是苍国的大皇子,这件事还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想来只怕也是出于花映月的私心。只是,她为什么要突然要除掉大皇子?即使是他,走这一步棋还得全盘布局,不过,不管什么事,到此为止了。
“你不好奇她们之间的猫腻吗?”白茶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人,被挟持了总得知道是什么事不是?她心里这道坎还没过呢,可不能轻易让她死。
温瑾摇摇头。好奇心这种东西,他除了对白茶偶尔有过外,其他情况再没有了。
花映月却在此时开了口,她大概明白了红绡和温瑾之间会发生什么事,能救活她肯定不易,可能是红绡用了欢场的那套趁他不註意拿了他的药草,不然温瑾也不会找到这里,红绡总是这样,也罢,能让红绡此举,也算没白醒过来。
“是我作的。”
白茶一脸果然如此。
作这画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红绡,不过已经晚了,此时红绡已经很出名,看起来过的很好,性格一如从前。她记挂了这么多年,努力地变的更强大,次次险象环生地挺过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被誉为天之骄子,温瑾之后又一个不世出的奇才。
后来因风云榜几大势力的洗牌,她明面上是无恙城主的心腹,实则是投靠的温瑾,是他的内线。有了实力,她才去找的红绡,打算实现儿时的诺言。
红绡以前不叫红绡,她至今清楚的记得她说这话的样子。我没名字,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老鸨在这批丫头里最喜欢她,因为她几乎不用怎么管教,也不在乎什么名誉,只要能有口饭吃就成,老鸨眉开眼笑的给她取名为红俏,她能长得俏丽点,也就能多为她赚点钱。
而她跟红绡不同,没人知道她是背负着血海深仇被卖到这里的,她家原本是当地的大户,爹娘欲把她培养成一代大家闺秀,可她不爱红妆爱武装。后来,她爹娘庆幸她会点拳脚功夫,他们家世代为商,这次终于栽了跟头,为着一点利益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对方有点来头,买通了杀手灭门,她娘为了保护她在逃跑的过程中将她推的远远的,自己孤身引开了追杀的人。
当时她才九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美满的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她心痛、愤恨的无以覆加,立誓有生之年定要血刃仇敌,可往往福无双至,祸却不单行,生活不会因为你承受了别人没有承受过的苦痛就善待你,没跑出多远就碰到了人贩子,由此进了南音坊。
像她一样被卖进去的人有很多,大多在□□岁,老鸨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而她,憎恨商人。
进去的第一天就给了她们所有人一个下马威,饿了两天,水米未进,第三天的时候拿了点剩下的馊饭给她们吃,她看着扑上去狼吞虎咽的一群女孩,绝望的想着这就是我以后要过的生活了吗,老鸨看她没动也不奇怪,傲气的人她见的多了,过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听话了。
白天,她们给客人端茶倒水,碰上犯浑的客人还得小心仔细着,晚上,跟着坊里的姑娘们学习令人脸红心跳的闺房之术,她并不是一个不会审时度势的人,一有空隙,她就暗暗琢磨着如何逃离南音坊,老鸨似察觉到她的意图,总有人盯梢着她,等不到她逃离的那天,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月色澄凈的夜晚,寻欢的人络绎不绝,觥筹交错间不知道谁碰了她,吃苦她可以忍受,可她一直受到的涵养不允许她这么受人侮辱,手速比脑子快的反手就给了那人一耳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几个跟班模样的人冲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口鼻冲出来红色的液体,到处都痛,迷离间看到很多吓得瑟缩的女孩,里面好像还有一张嘲讽的脸。
再醒过来时候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右手臂使不上劲,毫无知觉,估计是废了,她知道犯了错的人会被关柴房,泪水沿着眼角往下淌过,她犯了什么错?大仇未报,任人羞辱,难道现在还要在这里等死吗!怎么甘心!
门吱咯一声开了。来人披了一袭月光,看不清模样。
“呵,死了吗?”熟悉的声音,她有印象,红俏。随后走近来丢了瓶东西给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的伤药,她这样子,已经跟废物无异了,还疗什么伤。
“我说你真不知好歹,都到这地方来了还装什么清白,餵,你到底有救没救,别死了,还浪费了我宝贵的药。”红俏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未了又道:“你想跑出去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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