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自然是留到池家吃的,池母看到乔牧原那是一定不放人的。晚饭之后池默然急着把两幅画比个高下,硬是拉着乔牧原到池雨屋子里,来带那幅画前站好,在一边比较、又分析,叽里呱啦自己说了一大堆。
乔牧原定定的看着那幅画,只一眼他就变了神色,盯着那幅画一直看,画上的人在烟雨蒙蒙中若隐若现,又似乎要与烟青色融为一体,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池默然在一边对比了大半天,还是分不出哪个更好,转身问:“牧原,你觉得呢,这两幅画,哪个好?”
乔牧原再看了一眼那画,转身出门:“不分高低。”
本就是同一个人,同样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同样的情感做出来的画作,一个正面,一个背影轮廓,如何去比?
毕竟藏在心里,怎么样都是最完美的模样。
乔牧原略微又多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池默然想起来他今天没开车,是被自己拉来的,天又这么冷,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准备送他回去。池雨送他们到门口,池默然取车的时候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等到池默然车子过来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乔牧原走了两步臺阶,回身叫她:“天气冷,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屋去吧,晚安。”
路上乔牧原胳膊抵着车窗,脑子里回想起池雨当时执意要他带她学画画的场景,她那个时候不说话,看见他架着一个画板在草坪上画,抱着个布娃娃,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在他颜料快要用完的时候乖巧的把身边的颜料递给他,眼睛大大的,充满了亮光。
后来她执意要学,尽管不爱说话但是领悟力却极强,当时他还只是当她有喜欢又有天分,夸她聪明。
如今看来,原来如此,在比他还要早的岁月里,还曾经有一个日日学画的身影,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哪怕她经历那么大一场劫难、哪怕是自我封闭。
那幅画,或许只有他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精髓和感情,那样的视角和落笔,是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感情积蓄,小雨生日之前,曾经拜托他不提那一场婚约,却又不靠近不接近,如此过了这么久,其中的滋味,也是只有其中人才可以懂。
池老爷子看着孙女在客厅里对着画出神,嘆了口气回房间休息了,小孩子的事情,哪里管的了大人去给他们打算了多少,自己的孙女,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管怎么说,十年陪伴的光阴,所积蓄的感情,尤其是在她脆弱孤独的时候,就像阳光一样照进了她的生命里,青梅竹马,之后就是毫无忧虑的成长,就算不是深爱,也断然不能是可以割舍下的年少时光。
这一年赶在寒假之前,桐城就下了一场大雪,池默然风雨无阻的去听音乐会了,不爱出门的池雨却趁着下雪到了西山,这里人烟罕至,白茫茫的大雪没有一点被打扰的痕迹,满眼里都是纯凈的世界。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一个小点慢慢变大,带着一串脚印来到她的面前,隔着飘散的雪花,两人在伞下各自微笑,这样的天气,他们能选择相同的地方,原来,真的有情之所至,心有灵犀。
她想,到了出发去小镇的那一日,她大概是会出门的。
陈曦问唐远池雨和靖轩到底会怎么样,唐远都摇头,他们两个,看得出互相在意,可是这份感情却像是在互相伤害。
他们从未在一起,却又像没分离过,明明知道对方的爱意,却又很有默契的不会在一起。
最近靖轩有些忙碌,西山的开发权迫在眉睫,中途韩沭却跑出来插一脚。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不输谁的气势。
靖轩看着对面的韩沭,曾经,他们也算一起长大的好友。“你何必这样多此一举,明知道就算挣下了西山那块地方,可是它并不适合你,你的兴趣也不再此,何苦要误了你家这么多年的心血来赌。”
韩沭看起来桀骜不羁,嘴角更是一丝冷笑:“那又怎么样,世上没有所有好事都去你家的道理,我们也不是当年的韩家,就算拿上韩家全部家资,陪你们玩一场,大不了到最后,我们从头再来。”
靖轩皱眉:“韩沭,我知道当年算我们家对不住你,可是这些恩怨就不能停止吗?”
韩沭把身子往前倾,一字一句的说:“不能,那么多年,我爷爷的屈辱,别人对我们家的冷漠,你知不知道老人家一生的荣耀,最后只落得一个惨淡下场的打击,有多么痛苦,我父亲效忠你们家,最后是什么下场?”
这些年因为当年的事情,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韩沭遵循爷爷的教诲,东山再起从没去招惹过他们几家。
“我们本来可以不这样的,你想怎么样?”靖轩皱眉,这些恩怨若是可以化解,并非只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韩沭看着他:“好啊,那你把西山那块地让给我吧。”
“不行。”靖轩拒绝:“那地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好处,而且对我意义重大,我们小时候也有情分,我不想看着你走一条错误的道路。”
韩沭笑着看他:“你这人真是奇怪呀,你爷爷这么多年苦心栽培你,让你接管靖家,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跑来找我和解,想要西山我们各凭本事,你也用不着担心我,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这样跟他唱反调,不知道会不会不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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