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听不见,咱们声音这么小。”马车驾的飞快,外面风声不断,他要是能听的清楚除非他是顺风耳。
绕梁点点头,低声道:“现在这个局面,回了谢家,大公子定会发怒的,到时张二公子可就惨了……”
“大哥会发很大的脾气么?”提起谢歆,谢同君心里有些惴惴。
绕梁对谢歆十分敬畏,提到他便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迟疑片刻,殷切的嘱咐道:“无论到时发生什么事,姑娘可千万别插手。”
“我知道了,”谢同君将身子靠在车壁上,佯作好奇的问绕梁:“你觉得我从前是个怎样的人?”
“奴婢不敢妄议主子。”绕梁觉得谢同君近来很是奇怪,因此不敢随意接话。
谢同君失望的撇了撇嘴,将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绕梁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就只能装疯卖傻,到时候少说话多观察,总是错不到哪儿去的。
这一路上,她们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只闻马车辘辘的声音。
谢同君本以为路程很近,没想到诼郡有十三个县,光大县就有三个,东阳、下邳、长留,谢家在下邳,张家在长留,他们早上天还没亮就起,一直到天擦黑了才赶到下邳,花了差不多四五个时辰。
马车停下时,张偕先下车跟谢家门前的奴仆说了些什么,又重新赶起马车,谢同君从车里打开帘子,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只见外面有一座占地广袤,十分气派的府邸,府邸高门紧闭,大门前守着四个衣着光鲜的奴仆,远远看去,可见后面重重迭迭的廊角飞檐。
谢同君本以为他们会由此进入,没想到马车从高墻外转了个弯,直直奔向大门旁边的一道角门,然后长驱直入。
从马车上下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精致贵气的园林楼臺,高楼迭倚,幽深辽远,迎面走了一会儿,便见一幢冷冷清清的大厅,厅前只有一个二十上下的妇人,身后站了十多个奴仆,俱都敛声屏气的低着头。
“小姑回来了?”领头的女子乃是谢家当家主母余姬,她穿着件深红直裾深衣,走起路来步步生莲,十分好看:“夫君今日诸事繁忙,故此让我出迎。”
“大嫂有礼。”谢同君佯作羞怯,小声开口。
“都会到自个儿家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余姬笑着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蹙起眉头,转身对张偕行了一礼,嘴角泛着清冷的笑意:“瞧我看见小姑,竟然忘了二公子,二公子请。”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吧?谢同君悻悻的想。
“大嫂客气。”张偕神色不变,浅笑着还了一礼。
几人鱼贯走入后厅,余姬极热心的问谢同君在张府过的如何,问她有没有受欺负,丝毫不避讳张偕在场。
“小君回来了!”蓦地,一道低醇清冷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听到熟悉的称谓,谢同君心头一颤,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闻声抬头,一抹黑色身影映入眼帘。
面前的男子年约二十上下,长眉入鬓,长长的桃花眼微微挑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虽然长相偏于阴柔妩媚,但却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冷肃距离感。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直裾深衣,袖口和领口绣着深色祥云纹饰,腰间配剑,凛然而立,更显其人深沈冷漠。
谢歆!
原主的亲生哥哥来了!谢同君本能的感到危险,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谢歆身后另外站着几人,身上都有佩剑,见到谢同君一行人忙揖了一礼,俱都敛声屏气。
“你来干什么?”见到张偕,谢歆声音蓦地转厉:“我谢家虽非王庭侯邸,却也由不得别人三番四次□□欺瞒!谢端!”
“小人在。”一个三十左右的玄衣男子从廊角边闪出,恭敬地站在谢歆身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