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外院门庭当值之人,所有人杖责二十,扣三月月银。”
张偕向谢歆深深一揖,诚恳道:“大哥息怒,偕今日为请罪而来……”
“小姑,咱们去我房里说话吧。”余姬适时拉着谢同君的手,一边将她往屋后带一边笑着开口:“放心吧,你大哥有分寸的。他既容你住在张家,便不会将事做绝,如今只是怕你受委屈,给张家一个下马威罢了,在外人面前是断断不会如此的。我们去我房里说说话吧,元儿和徐儿都想姑姑了……”
谢同君心里虽然担心,但余姬说的也在理,况且,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大哥,谢同君可以感受到他是真心疼爱自己妹妹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酸,不知是忧是喜。
两人在前面缓步而行,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十来个丫鬟,一路分花拂柳,路过数座亭臺楼榭,穿过一道垂花门,进去便是一个极为精巧的院子,两个小童正在练习互搏。
这两个小孩是谢歆的嫡子,一个年约六七岁,穿着金色衣裳,另一个看起来也有五六岁,身穿大红色衣裳,两人头上都梳着小鬏,只是因为打架的原因弄的凌乱了些。
“元儿,徐儿,还不过来见过姑姑?”余姬笑瞇瞇的招呼两个上前来。
“姑姑。”他们立刻停下,两人帮着对方理好了衣裳,一前一后走过来,朝着谢同君深深一揖:“姑姑有礼。”
“好了,去吧!”余姬笑着开口。
“诺。”谢徐乖乖应了,谢元偷偷却是朝着谢同君眨了好几下眼睛,挑衅的朝她皱了皱鼻子。谢同君毫不在意,反而莫名的对他们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不知道原主从前跟家里人相处如何,余姬对她这个小姑倒是颇为照顾,传授了许多为妻之道,但言辞间总显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不小心说错了话。
在余姬的院子里呆了一个时辰,外面突然有小婢来报,说是大公子请她去书房,谢同君跟余姬告辞,心情惴惴的跟过去了。
进了书房,谢歆正斜倚在榻上看一卷竹简,见她进来,只凌厉的上下打量她,却不说话。
“大哥找我有事么?”谢同君如芒在背,忍不住率先开口。
“闲聊而已。”谢歆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手中竹简,声音低沈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袭面而来:“听说你在张家适应的不错。”
谢同君心头一跳,定了定神,选择了一个较为保守的说法:“事已至此,不认命又能如何?”
“是么?”谢歆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的扫视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我倒觉得妹妹变了不少,翻墻打架……”
“你找人监视我?”谢同君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心里余下的是无尽的恐惧——原主是怎样的人,谢歆再了解不过了,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
她心底慌乱,面上故作镇定的佯怒看向他。
“不如此,我怎敢将你放在张家?”谢歆声音猝然转厉:“你在家时便任性妄为,一意孤行,为嫁张淮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你说!我怎能放心?”
“我……”谢同君讷讷无言。
谢歆却忽然平静下来,恍似刚刚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他:“如今既然木已成舟,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该是你的,便莫再痴心妄想……这一个月,就呆在家里,好好跟你嫂子学学该如何相夫教子。”
谢同君不解:“一个月?”
“你果真是变了很多……”谢歆不接话,只深深地看着她,他那狭长的双目里寒光慑人,语气是说不尽的意味悠长:“听说你在新婚之夜,因不满与张偕婚事而撞柱昏死,醒来后性情大变,如今一见,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