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家中未收拾整洁,寒暄过后,张绣告辞回学院宿舍整理书籍床铺,张偕也未多作挽留,窦英本就是找董云有事,自告奋勇留下来帮他们收拾屋子,张偕推辞不成,连连致谢。
连日赶路,本就已经疲累不堪,这再忙活半天,谢同君早已经头重脚轻,连饭都没吃便回房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一早,草草吃了早饭,张偕便带着她去拜访他大姐一家。屁股才刚刚好受点就又要坐马车,谢同君忍不住抱怨:“你在长平就你大姐一家亲戚需要拜访吧?”
张偕点点头,解释道:“我大姐虽嫁到冯家五六年,却待我极好,在长平求学的这几年,偶有囊中羞涩之时,也多亏她和大姐夫慷慨解囊。如今我娶了妻,她定是极为高兴的。”
“那可不一定……”谢同君没什么底气的哼哼。
她是怎么嫁给他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然现在尘埃落定,但从前那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却怎么也抹不掉,张家再怎么深明大义,恐怕也放不下这个疙瘩。
一个女子,先后嫁给兄弟两人,本就不好听,更何况她并不是张偕本身想娶的女子。
张偕怕生事端,笑着鼓励她:“没事的,我大姐是个极好的人。”
“那就走吧。”谢同君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愤懑,既然要重生,为什么不让她回到原主出嫁之前?而让她回到这么一个尴尬的阶段里。既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把小命玩完,又顶着这么一个令人为难的身份。
幸好她并非张偕所爱之人,也并非深爱张偕之人,否则每见一次家长,对他们两人来说都不啻于一次凌迟。
马车这次停的很稳,刚一打开帘子,张偕的手便伸过来扶她,谢同君一楞,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冯家虽比不上谢家大气庄严,倒也高墻红砖,屋宅广阔,府里人穿着光鲜。正门口那女子,年约四十上下,穿着一件赤色曲裾,一双眼睛光华暗敛,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这便是我大姐。”张偕低声跟她介绍,而后拉着她到张俭面前见礼。张俭心里不痛快,因而沈默了一下,长长一嘆:“几个月不见便瘦了这许多,偕儿,真是苦了你了。”
说罢,便一手领着他往前走,嘴里絮絮的跟他说着话,问他家里状况,问他娘身体如何,张偕都避重就轻,一一回答了。
几人到了屋里,张俭仍旧拉着张偕说话,连正眼都没给谢同君一枚,张偕有好几次想把话头往她身上引,张俭皆是立刻沈下脸来,一语不发,张偕无奈,只好暗地里朝谢同君苦笑作揖。
毕竟是对他多般照顾的大姐,算得上是半个母亲,对方也算是为他着想,他总不可能刚来拜访就闹得不愉快寒了别人的心。谢同君虽然憋了一肚子火,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坐了半天,只有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偶尔在她面前晃晃,她嘆了口气,坐在席上想事,偶尔从漆盘里拈一两个梅子吃,虽然无聊,倒也不算太难熬。
看他们聊了半天,正估算着什么时候开饭,忽然瞥见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疾步走来,气度儒雅,面如春风:“仲殷来了,刚刚有客,未能出迎,失礼了。这位便是弟妹吧?”
“大姐夫有礼。”谢同君站起身跟他见了礼,态度不冷不热。
冯寻倒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笑着跟张偕寒暄:“早知道你就这两天到,连房间都帮你们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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