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塘头百姓,新军继续北上,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东阳。
诼郡三座大的城池,长留最早兵变,下邳那边尚不知情况如何,但东阳却是诼郡都郡,打下了东阳,到时消息切断,关门打狗,诼郡必定势在必得。
张偕果然是个大大的骗子,那份所谓的名单,原来不过是他趁着众人在大厅里头闹哄哄吵架的时候躲到衙府里头临时抄录的。谢同君私下里一问,才晓得他简直是撒了个弥天大谎。不仅名单是假的,就是官印,也是他闲时无事,自己用木头粗粗雕刻出来的。
幸亏当时情况混乱,众人吓破了胆子没人细看,否则以朝廷印玺的精细纹刻对比,那方简陋的印章能唬过别人才算怪。不过能记住那么多人的名字本就绝非易事,更何况匆忙之间,难免疏漏,他却丝毫不见慌乱。
自塘头一事过后,新军内部便大大整改了一番,虽然匆忙之间不是那么规范,但倒也是似模似样的。张偕因此事有功,被董云封为参乘,常跟随他左右。这个官说白了,就是董云的私人警卫,因为能常伴董云左右,叫好多人眼红不已。张偕却稳如泰山,就算捡了别人眼里的大便宜也没见得多么高兴。
“二嫂想什么呢?竟想的这般入神?”一道清丽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张媗的碧色身影出现在谢同君旁边。
回过头来,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抹淡淡的笑意,从前清丽卓绝的面庞上,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极淡的哀愁,为她平添了份楚楚可怜的美感。
“二嫂?”张媗推了推谢同君,促狭的瞧着她:“二嫂盯着我做什么?莫非是睹我思我二哥?”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整日把相思挂嘴上,莫非是春心动了不成?”谢同君挑挑眉头。
“谁小姑娘家家?我可比二嫂还大些呢!”张媗不服气的撅嘴,脸色却悄悄红了几分,下一刻,却突然眉头微蹙,有些迷茫的问她:“二嫂,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是喜欢吧?”
“什么是喜欢?”谢同君蹙起眉头,狐疑的打量她几眼,却什么也没瞧出来,想了想,有些无奈的笑了:“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怎么会?”张媗奇怪的看着她:“你跟二哥琴瑟和鸣,感情甚好,怎么会不明白?”
“我不知道。”其实她对张偕的感情很微妙,也很奇怪,说是动心,也的确是动了心,但俩人之间更多的,却不仅仅只局限于喜欢这一种简单的感情上。从最初的防备试探,到后来的信任倚靠,两人之间更多的是彼此相互珍惜的感觉,更像是朋友知己,要说喜欢不喜欢,谢同君却从来没深入的想过这个问题。
“那若是不小心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可怎么办?”张媗呆呆的瞧着地面,眉宇之间满是清愁。
谢同君心思微动,怜惜的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既然不该喜欢,那便慧剑斩情丝吧!”
“可我忍不住……舍不得……放不下……”
春风迎头,卷起地上尚未来得及腐化的干草,草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呼啸着落下,一股彻骨的凉意扑面而至。
看着张媗泪睫于莹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心头被无端的揪紧了。
古代的女子,多为盲婚哑嫁,就算少数有情人终成眷属者,感情历程也是简单的可怕,或许就是一瞬间的心动,然后便纠结心头放一辈子。不知道张媗在黯然伤怀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自己那么轻易的就动了情呢?
收回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谢同君定了定神,干脆开门见山:“舍不得,放不下,伤的最终还是你自己。你若想要这段感情,就尽力去抢去争,若不想要,劝你趁早歇了心思,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去抢……”张媗迷惑地看着她,半晌后,却是哀哀一笑,怅然道:“罢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求而不得,总比夺人之爱要好的多!”顿了顿,她突然一弯唇角,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骄傲道:“天下男子比比皆是,青年才俊更是数不胜数,我何必要一叶障目呢?”
她做出一副豁达的样子,内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开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不过对于她的这份骨气和傲气,谢同君倒是极为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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