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偕!”谢同君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冲上去扶住了他。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他靠在她怀里,低声喃喃。
“你睡吧,我守着你。”谢同君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双目迷离,两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
谢同君着实被这温度吓了一跳,赶紧失声喊人:“杨珍!杨珍——”
“夫人。”杨珍等人正坐在另一边啃干粮,听到她有些变调子的声音,立刻就赶了过来。
“劳烦副将快去请军医,张……参乘发高烧了!”
“夫人不要慌,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就去……曹亮,你在这儿给夫人搭把手。”杨珍也是满脸担忧,忙不迭的便去请军医了。
等到军医过来,张偕早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迷迷糊糊躺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谢同君手忙脚乱的为他擦洗双手,时不时还要换下头上贴热的帛巾……这一会儿,她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像是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夫人,参乘这几日疲劳过度,加之身上多处重伤,如今又有邪风入体……”
谢同君有些烦躁,强压着脾气道:“你就跟我说他现在怎么样?”
“怕是不太好……如今环境恶劣,不宜养伤,我这里只能先给参乘熬两副退烧的药看看成不成。”军医也有些为难。
“他个奶奶的熊!气死老子了!呵呵……大将军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不照样是缩头乌龟?老子为你们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这群龟孙子又躲在哪里?如今竟敢——”
突然听到这一段大逆不道的嘲笑,谢同君猛地高声斥责:“曹亮!”
就算樊虚董云迟早事败,可现在他们却还是上位者,要想整死区区一个曹亮,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声音戛然而止,曹亮满脸不服气的看着她,蒲扇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忍怒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如今参乘重伤未醒,他樊虚却一直奉劝少主拔营回通州,这不是巴不得参乘早死么?”
谢同君脸上血色褪尽,杨珍瞪大眼睛,恶狠狠瞪了曹亮一眼,小心翼翼道:“他这人就是嘴巴坏……夫人莫听他的,少主定会念着参乘伤情——”
他话音没落,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有人在高声吆喝着让众人赶紧起身,马上就要启程回通州。
谢同君早已怒极,此刻却忽然勾了勾嘴角,静静的看着军医,等他怎么说。
那军医沈默了下,还是道:“参乘伤势太重,实在不宜车马颠簸,为今之计,应当找个安生的地方养伤才是。”
“……我知道了,能否劳请大夫,在此处陪我们耽搁两日?等参乘伤势见好,我们必定马上起程回通州去。”
“这……可是……”
“你他娘的磨磨唧唧什么?老子就问你一句话!到底留不留下?”曹亮一柄剑已经横到那军医脖子上,横眉倒竖的看着他。
“留……留……我留。”那军医吓的瘫倒在地,连连擦拭额上的汗滴:“参乘此次立了大功,是……是新军的功臣,我必定倾尽全力治好他。”
“既然要治好,还不赶紧熬你的药,磨磨唧唧恁多嘴!”曹亮狠狠啐了他一口,猛地将血迹斑斑的长剑掷入他面前的地上,转身往远处走去。
曹亮身为副将,手下领兵五千,这会儿还剩下稀稀拉拉几百号人坐在一起,他大嗓门一吼,谁敢不留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过一会儿,樊虚便过来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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