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将军长着眼睛,自己不会看么?”谢同君抬头,淡漠如水的看着他。
“呵……夫人倒是牙尖嘴利了一回!如今这便忍不了了么?比起你那夫君,倒是差了不少修为……只可惜,如今他却像个死人似的躺着一动不动!啧啧啧!”
“樊虚,你简直无耻!”谢同君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去,她猛的抬头,直直看向他,好半晌忽然咯咯一笑,轻声道:“樊将军觉得,如果少主知道你已经背叛了他,他会怎么想呢?”
“你这毒妇!”樊虚脸色一变,挥手就要抽她。
“哈哈……”谢同君猛的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要飙出来,可她直直坐在那里,不躲不闪,就那么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印到骨子里:“总有一天,我要叫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樊虚的手遽然停下,杨珍突然一把握住他手臂,一向温和憨厚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鄙夷:“将军未免过分了些,夫人只是个女子。”
“女子?”樊虚一把甩开他的手,将双手负到身后,极轻蔑地看他一眼,淡漠道:“蛇鼠一窝。”
“你真是可悲,可怜……”谢同君懒的再理他,拧了干凈的帕子贴到张偕头上,余光瞥见董云走了过来,收了声音,不再说话了。
在这一刻,她想要的,不是让樊虚的丑恶嘴脸在此时被揭开,而是想让他总有一日生不如死!
拒绝了董云要带张偕一起回通州的提议,谢同君和杨珍、曹亮带着五六百人,将张偕安置于辎车之上,慢慢地往昨晚那峡谷而去。
如今这地方空旷无物,如果有朝廷官兵追上来,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最重要的是,张偕需要伤药治伤,那些草药只可能长在丛林密布的山上。
到了玉箫峡,天色早已经黑了,张偕的烧不退反升,嘴唇苍白无色,嘴角边还起了泡,他其中醒过两次,皆是大吐特吐,吐完之后又昏昏沈沈的睡过去。
谢同君连眼皮都不敢眨,不停地给他餵水换毛巾,用冷水为他擦拭双手双脚,包袱里所有的衣裳都被她拿出来,严严实实捂在他身体上,就怕他再来个邪风入侵,杨珍曹亮等人则是轮流守夜,一刻都不敢松懈怠慢……
张偕这一昏,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他醒过来的时候,谢同君正伏他身边半趴着,一手捂着他额头,一手还浸在冰凉的水里,手里握着一条帛巾。
张偕看她手指都被冷手泡的浮肿发白,刚刚挣扎着将她的手拿起来,那边谢同君已经迷迷糊糊的端起一碗水,就这么凑到了他唇边。
张偕以为她醒了,等了两秒没见她抬头,才发现这只不过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他眨了下眼睛,慢慢执起她冰凉的手,将之贴到自己的脸上。
“你醒了?”谢同君本就刚刚迷糊过去,她熬了整整三天,身子早就撑不住了,这会儿看见他虽然虚弱但仍显清润的笑容,终于放下心来:“你醒了,我不行了……”
她只来的及笑了下,紧接着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最后见到的便是张偕那张猛然变色的苍白脸孔。
那边起来出恭的曹亮看到这景象,立刻吓的魂飞魄散,一把将还在睡觉的军医提拎起来,二话不说便把他抓到两人面前,那大嗓门儿把军医都快吼懵了。
军医看着眼前景象,着实迷糊了下,他倒也灵便,在曹亮狠狠踹向他屁股之前,两根手指极快的搭上了谢同君手腕。
“她如何了?”张偕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军医怔了下,又重新搭上谢同君手腕,摸了半晌才扒拉扒拉胡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看夫人只是太过疲劳,所以睡着了……”
“果真如此?”张偕摸摸谢同君额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夫人为照顾参乘,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此刻只是太过疲乏罢了。”军医耐着性子解释。
“她手上的伤口如何?”张偕执起她的手,手上只粗粗缠着几道纱布,纱布上还沁出丝丝血迹。
“只是皮外伤,抹些药就好了。”军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瓷瓶递给他:“一日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