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桓将军。”
自桓如意被奉为武王,董云日渐憔悴,平日里也甚少看见他的身影,这会儿忽然来找她,会有什么事呢?
“你让他进来说话吧!”谢同君微蹙了下眉尖。
“他不肯进来,只说说两句话就走。”
谢同君只好起身出门,张媗却一把拉住她,为她披上大氅,笑着道:“外头天寒地冻的,二嫂也不多穿点儿。”
谢同君笑了笑,出门便看见董云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衣,站在营帐外头,冻的脸色发青发白,衬上他近几日本就消瘦不少的身形,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可悲。
“风急雪大,桓将军怎么不穿厚实些?”谢同君有些诧异。
见她关心自己,董云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黯然,低声道:“反正无人关怀。”
“身体毕竟是自己的。”谢同君没有多说,开门见山:“不知桓将军找我何事?”
见她如此生分的说话,董云一怔,心里那丝期望渐渐淡了下来,像是一颗石子终于沈入冰凉的海底。他慢慢地笑了一下,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异样:“我来找夫人,是想让夫人为我指出一条明路来。”
“明路?”谢同君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明路?”
“我想当皇帝,夫人觉得我该怎么做?”董云十指攥在一起,隐隐发青。
谢同君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其实她可以装傻,可以转身就走,可是面对董云的时候,总是无法真正的狠下心来,只能尴尬的看着他,不说话。
“想来夫人是不会告诉我了。”董云扯了下嘴角,无悲无喜地看着她,淡淡的说:“毕竟还早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跟我离了心。”
谢同君一下呆住了,面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恼羞成怒了么?还是打算为你夫君辩解些什么?我被你们当成傻子似的耍玩了这么久,如今利用完了,便要一脚把我踹开么?”
“嗤……”谢同君彻底冷下心来,最后一丝情意在此刻灰飞烟灭,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董云:“少主说这话,可就伤人了吧?你要知道,当初在长平,我夫君为了救你差点儿以命相抵,后来又为你征集兵卒,联盟昭陵军,你还记得那一晚吗?大家聚在篝火边上,樊虚是怎么羞辱他的?你又是如何包庇的?资阳之战过后,你对他又是如何试探打压、设计陷害?桃城之战,你弃他而去,可曾想过若是徐军追来,我们还有没有命抵的过二十万大军?”
“我……”董云哑然,好半晌才颓然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呵斥:“倒是你们,你们若真的一心辅佐我,怎么会在那些山野莽夫拥立桓如意时一句话都不站出来说?若真的对我忠心耿耿,怎么会在关键时刻背弃我?说到底,这些话不过是你的托辞!”
“少主……”谢同君吸了口气,轻声道:“先背弃我们的,是你。”
董云身子一颤,刚刚张开嘴,谢同君已经截过话头去:“少主要明路,愚妇便指点你一二吧!正所谓耳聪目明,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却未必都是真的,少主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难道从没怀疑过身边的人吗?有人口蜜腹剑,有人两面三刀,为君之道,切忌偏听偏信,我言尽于此,桓将军请回吧!”
董云今天找过来,必定是有人在他身边说了什么,这人不做第二人想,除了樊虚,还有谁?
“你……你什么意思?”董云呆呆的怔住了。
“字面上的意思。”
“夫人休得在此挑拨!”董云面色一沈,冷冷地看着她:“我本来还存着一丝期望,如今却是半点儿不能信你们了,既然如此,我又何须顾念着从前那一丝儿情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