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将军请便吧。”谢同君拉开帘子,转身进了营帐,再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
她刚一进去,便看见站在里头的张媗,她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哀色,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二嫂……”她突然进来,倒把张媗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都听见了吧?”谢同君挽着她的胳膊往里间走,轻声道:“既然如此,你想必也知道我们跟少主之间已经到了怎样矛盾难调的地步了。”
“二哥真的曾险些为了救他丧命么?”张媗呆呆的看着她。
“你二哥在长平求学之时,曾经刺杀过徐帝,就是那一次,为董云挨下了一刀。”谢同君在她背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呢!”绕梁在一边插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虽没见过二公子的伤口,可那时候二公子日日卧在榻上,连路都走不了,脸色白的可吓人了……”
张媗怔住,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才凄然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太蠢了……”
谢同君怔然,张媗也没心思再坐下去,匆匆告辞回了自己的营帐。绕梁因为早先就已经得了两人吩咐,要时时刻刻跟着张媗,这会儿也连忙告退了。没过多久,张偕也从主帐回来,身上携带着一股寒气,把屋里的热气都带凉了几分。
“怎么了?”他换完衣裳,看她发呆,忍不住用冰凉的手指触了下她脸颊。
谢同君被冰的一个哆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刚刚董云来找过我了。”
“哦?”张偕神色不变,唇角蕴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他来找夫人做什么?”
谢同君把刚刚的事覆述了一遍,不放心的问道:“你说他好端端的突然跟我说这些话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难说。”张偕随意拿过案几上一卷竹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忽然问她:“樊虚可知道媗儿的事?”
谢同君一怔,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他或许知道些眉目吧!我有好几次跟媗儿说话,都不小心让他听到了。”
张偕眉尖若蹙,忽然捏了捏她的指尖:“我看少主今日来此未必那么简单,这几日营中有事要忙,你看着点媗儿,莫让她独自出门。”
“你是说他会利用媗儿——不会吧?”嘴上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慢慢动摇了,刚刚董云走的时候,还跟她放了句狠话,说是休怪他不顾念从前的情谊,如此一看,倒真有可能利用张媗。
“这损招是樊虚出的?”谢同君扯扯嘴角:“没想到樊虚不只擅长领军打仗,这些阴谋诡计也这般在行。”
张偕轻笑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瞇,下一刻却蕴满了笑意:“樊虚心智不坚,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极难成大事。”
“你既然知道他心智不坚定,那为何还要跟他商量这般大事?这下倒惹得一身腥了吧?”
“正是因为他心智不坚,所以才好利用。”张偕徐徐的吁了口气,唇角微弯,似笑非笑:“陛下要打天下,少不得樊虚这名大将,只要能用,他是否真正的衷心,又有何可在意的呢?”
“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谢同君疑惑的看着他,手里拨弄着茶盌。
张偕觑她一眼,眼眸温柔,低声嘆道:“其实樊将军能力不错,可惜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事情,註定不能两全。”
“他想要荣华富贵,又想护住董云。”谢同君想起曾经樊虚癫狂之下说过的话,喃喃自语:“所以说,他打算利用媗儿的感情,若是媗儿跟董云在一起了,你顾念着妹妹,怎么着也不可能让董云出什么事……这么说起来,可恨之人其实也有可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