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军一路疾行两个多月,到梁城时,就像一行遭荒的难民。梁城县尉不战而降,开门相迎。桓军在张偕陈容几人的整饬之下,如今军规甚严,即便狼狈如斯,倒也没做出惊吓百姓的事来。
这日晚间,张偕等人应当地大户冯氏相邀前去冯府赴宴,谢同君则与张媗绕梁二人一起上街购置新衣。
梁城繁华,街道上馆舍林立。三人说说笑笑来到一间绸缎铺子,张媗立马便被一匹鹅黄嫩色印花绸缎吸引住了目光,情不自禁的往进走了两步。
“姑娘慧眼如炬,这缎子光滑细腻,颜色鲜嫩可爱,与姑娘冰肌玉肤最是相衬。”老板是个识眼色的,取下绸缎就要递给张媗。
“二嫂觉得如何?”张媗葱指轻抚着绸缎,满脸讚嘆。
“怎么?听老板夸你不够,还要我也来夸你一次?”谢同君不怀好意的笑着打趣她。
“二嫂!”张媗嗔她一声,正欲把料子往身上比划,斜侧里忽然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来,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讚嘆:“这料子真是好看。”
“那是自然。”另一个粉衣小姑娘闻言微微扬起头颅,几分得意几分倨傲的瞥了三人一眼,漫不经心道:“只不过料子虽好,却不是人人配得起的!”
“你什么意思?”张媗笑意僵在脸上,“唰”的扯下身上布料,蹙眉看向两女。
“我没什么意思……”小姑娘被张媗忽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气势就有些弱了,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没褪尽:“实在是我家姑娘喜欢这料子,我愿出三倍价钱从姑娘这里买过来。”
谢同君闻言,侧身往外一瞥,只见铺子外面正门处停着一辆马车,车下立着一个穿着整齐的马夫,粉色车帘轻动,露出一张美丽的侧脸。
单看这几人做派,便可觑得几分豪族底气,桓军出来此地,谢同君不愿惹事,问老板:“不知这布可还有多的?”
“真是对不住,这布只此一匹。”老板也很是为难,此刻恨不得缩到铺子内室里去。
“你家姑娘?”张媗轻嗤一声,不屑的看两人一眼,嘲讽道:“都说恶主养刁仆,我今日可算见了世面。”
“你!”先来的那小姑娘子苏气的眼圈发红,忍了半晌,到底是怕惹了事,不情不愿的矮身一礼:“此事是我们无礼,与我家姑娘无关,还请姑娘见谅。”
“见谅就算了。”张媗凉凉看她一眼,指着墻上立着的另外两匹湖青色的,将手上绸缎递给老板:“把这三匹包起来吧。”
“等一下!”粉衣姑娘流苏急了,一下按住张媗手掌,着急道:“我们愿出五倍的价钱,如何?五倍已经很多了,若非我们姑娘实在喜欢,我们又何必跟你们抢?再说了,姑娘肯给你们这么多钱,也算是抬举了你们,你们可别不知好歹!”
“原来如此。”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调解是绝无可能,谢同君也不再客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如回去告诉你家姑娘,就说我愿意出十倍价钱从她手上把布买下来,如何?”
“你!”流苏气的身子发颤,劈手就要往谢同君脸上招呼:“你简直不识好歹!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侮辱我家姑娘!”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惹我?”谢同君一把捉住她手掌,一把将她甩开,冷眼看着她。
“二嫂!”没料到流苏竟敢动手,张媗惊呼一声。瞥见谢同君把她甩的猛趔趄几步,又解气的咯咯的笑出声来:“二嫂也太心软了些,对这种无礼之人,应该甩她两巴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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