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夜里十二点,贫民区内漆黑一片,但有一栋民房的旧屋还亮着灯。
破旧的房门由外推开,一个面带憔悴之色的妇女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破碗,里面黑漆漆的,带着浓重的难闻的气味自这小屋内传开,但是那端碗之人却是一点也不嫌弃,反而异常珍惜。
她的皮肤也因为经常的风吹日晒而变得有些黑,虽然一身破布旧裳打扮,但依旧磨灭不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此刻,她虽然极其疲倦,但是眉眼间还是带着兴奋,她冲着屋内一张破门板搭起的床上喊着:“女儿,这是妈妈给你向隔壁王婶家舀来的中药,专治外伤的,你快喝下去吧,喝下去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女子名为安月心,是一个失忆的可怜人,五年前搬到这处贫民区,平常靠着做一些零工补贴家用,孤儿寡母在这极其乱的贫民区里竟然可平安生活五年,只因每次企图去侵犯那对母女的人都秘密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般。
所以即使一些人看着那安月心一美女眼馋,也不敢轻易下手。
这就是玄莲在进入这具身体后所获得记忆,不,现在应该叫安久。
这个一生的记忆只有女儿的母亲在看到女儿醒的那一剎那,不禁热泪盈眶,天知道她在看到女儿奄奄一息地被送回来的时候,她有多么害怕,那种自心底的恐惧似曾相识,让她惶恐、不知所措。
她扶着女儿的肩膀,流着泪笑道:“久久,幸好你没事,不然,妈妈……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抱着自己的妈妈哭得像个小孩一样,安久的眼底闪过一抹不知所措,上一世里她身为天女,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牛鬼蛇神、人间之情,却从未想过这些有朝一日发生在自己身上,亲情,对于她来说,太过奢侈,她只是依着记忆中的动作回抱着母亲,并没有说什么。
她的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脊,感受到手腹下的骨头突出的那种凹凸感,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知道这应该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心酸,这让她不由地想要运转灵气去帮助母亲调节一下身体。
可是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她不由停止了动作,现在她不过是个平凡人,连凝气境都没有,又何谈有灵气可言?
不过幸好。
安久抚着自己的心臟处,她的本命灵器裂天和玄莲梓还一直陪伴着她,虽然器灵现在在沈睡中,很微弱,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哪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牵绊着她。
“哎呀,我的药!”原来安月心因为太过激动而打翻了药碗而不自知,直直惋惜,“这可是我……不是,我是说没事,大不了……我去求隔壁的王婶,看能不能再弄一碗!”安月心咬了咬牙,一狠心想道,不管怎么样,女儿的伤最重要!
其实看到母亲的难色时,安久便知道妈妈“可是”后面的话了,通过记忆里她知道隔壁的这个邻居王婶一直垂涎妈妈的红宝石项链很久了,本来,妈妈潜意识里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就算生活再苦,她也没想过当掉它。
可是如今为了她……
安久垂下了眼帘,黑密的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意,千金难买的红宝石换来的若真是治疗外伤的药也就算了,可惜,那不是。
森森的寒意自安久小小的身体里传出,但又被她很好的控制住并没有让母亲发现,既来之则安之,到哪不是一个活?不过若是有人不长眼惹到她认定的人,那么不好意思,她会告诉他什么人不该惹!
“啪!”安久点了母亲的睡穴,扶着软软倒下的母亲在那床板上休息,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与母亲交流,但是,既然是她的亲人,那么她就有必要去铲除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将自己的被褥轻轻盖在熟睡的母亲身上,将门关上。
看着头顶的月亮,此时月上眉梢,时刻正好。安久深深吸了口气,她在门口随意地捡了几个石子,把量了会,转身走进巷子里,渐渐隐没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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