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眉头一抬,“生什么气?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老爷子听初时说今年要带欢喜回来,欢喜问能不能把简赛琳也带上,她在国内没有亲人,也没打算回美国。
老爷子觉得当然可以,这完全没有问题。
卢青心头一桩大事也搁下了,任哪个母亲也不希望丈夫带着对女儿的苛责躺进坟墓里头,哪怕她这个小女儿,诶……不过如今总归有了转圜的余地,虽然不知道她家老顽固怎么就想通了。
两人都乐滋滋的,卢青打铁趁热也生怕老家伙又反悔了,“那我跟他们打个电话?三十那天有大雪路不好走,让他们早点过来。”
“你还有电话?”老爷子惊讶,林丫头的电话他都没有呢。
卢青“嗯”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低头,“我这几年跟小溪一直联系着,她其实早就想回来,我看你一直生气没让她回。”
老爷子越听越不对,听完一张脸有些薄怒,指着才反应过来的卢青说:“还不都是叫你惯的,我告诉你,这个家门,杨霞和欢喜不让初凌溪进,我就当这辈子没这个女儿。”
“欢喜?”卢青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你说要来的人是欢喜?”
“对,我的准孙儿媳,谁也不准欺负!”
初家老大带着老婆进来就听见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夫妻两个齐声问:“人在哪儿呢?”
后头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初凌寒走过来语气淡淡道:“你们儿子早就被拐走了,你们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哦,”初时爸爸摸着脑门想了一会儿记起来,“不会是……”
“就是那个,”初凌寒说完走几步准备上楼,老爷子指指他,“你,给我过来!”拐杖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一小块地方,“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时候定下来?”
“这哪是我说了算啊,”初凌寒笔直站着,说出来的话却很随意。
老爷子一棍子敲他腿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成,那你明天就去相亲去,什么时候相上什么时候算!”
“哎,有您这样的吗?您知道我为啥到现在还单着,关键是名字没取好,凌寒……凌寒独自开,我呀算是看明白了,我这辈子可能都这样了吧?”
老爷子被气笑了,拐棍又戳戳他,“那你可怨不得别人了,这名是你自己抓阄抓出来的。”
初凌寒:……还能更随意点吗?
☆、第 47 章
过年是个大日子,欢喜跟护工大姐商量了下,如果大姐愿意留在医院当然最好不过,欢喜会支付三倍的薪资,如果大姐想和亲人团聚,欢喜就让乔时远那边再找个靠得住的人来就是了,欢喜跟大姐征求了一下意见。
大姐说儿子儿媳在另一个城市,两个人都有工作。如果要回来陪她过春节,三十只能在火车上度过了,大姐说让他们玩几天回来。
与其一个人在家里过,大姐说她还是陪陪杨霞好了,她也不要三倍的工资,欢喜这么孝顺的姑娘,大姐心里高兴,谢谢欢喜的好意。但是欢喜坚持,还在当晚在北桥时光给大姐订了可口的饭菜。
欢喜这么多年过来,哪怕遭遇了那么多,也还是遇到了更多的好人,无论是叶岚和初凌寒,还是这位朴实的护工大姐,欢喜都发自内心的感激。
感激归感激,三十这天一早起来,欢喜就开始唉声嘆气。十一点的时候,简赛琳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欢喜什么时候出门,欢喜“啊”了一声,要这么早就出门吗?
她一边接电话穿着拖鞋蹦了几步,推开门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人,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眉目隽然的男子正专心看着手里的报告,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欢喜自以为没被发现,在门边扒着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她这么旁若无人的看着,连手里的电话还没挂都忘了。初时压在桌子下方的电话忽地也响了,欢喜猛地回神,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对方逮个正着。
初时眉头轻抬着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对欢喜招了一下手,“过来,”然后才接起来电话。
欢喜看到他的电话才懊恼着记起来:她接了简赛琳的电话,似乎已经有好久没说话了。欢喜正想说我也接个电话,一低头看手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丝毫不为所困,欢喜几乎下一刻就朝初时蹦了过去,只是人刚挤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又被他拽起来,只能坐他腿上,初时接上电话看了欢喜一眼,等她坐好了,电话直接放她耳边。
欢喜:……
下一秒,简赛琳充斥着小宇宙的嗓音就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我想请问这位姑娘,你接着我的电话,请问人呢?人呢?”
欢喜被噎的说不出话,求救地看了一眼初时,初时也不听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一句“非工作时间禁止扰民”就把电话挂了。
“等……一下”欢喜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初时看一眼欢喜,眸子里干干凈凈的,“十一点半了,我跟爷爷说下午就回去。”
欢喜手机也顾不上要了,急腾腾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就扭回来在初时脸上亲了一口,抱怨道:“你早点说嘛。”
欢喜急吼吼洗完漱,认真仔细画了个妆,然后开始着手挑选衣服,这才是最大的关键了。
初时早就换好了衣服,外套就在玄关衣架上挂着,出门的时候穿上就可以了,他抬起手看了眼表,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进去房间里,欢喜正对着满床乱扔的衣服摇摆不定。
初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若有所思看了眼床上,走过去从后面拥住欢喜单手挑起了一件红色连衣裙,“穿这个吧,爷爷喜欢红色。”
欢喜不疑有他地就相信了,换完衣服后从浴室里出来,对上初时仍旧是若有所思的目光,他伸手把杯子递给她,“把这个喝掉,我给你找围巾和帽子。”
欢喜很久没有回这个大院了,门卫看到初时的车牌才放行,进了院子车速就慢下来,欢喜把车窗降下来一截,看着熟悉过又陌生起来的场景,胸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受,最后全化作一声嘆息。
初时用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欢喜偏头看他一眼,“以前我拉着你坐凉亭里看书,爷爷每次路过都会和我说会儿话,看看你温书的情况,然后给我手里放几颗糖。”
很浅显的道理,她一直潜意识不愿意去想,好像以前,初凌溪也对她“很好”,喜欢笑瞇瞇和她说话,帮她给林海川打电话,妈妈说不要打扰爸爸工作,妈妈很多说不可以的事情,在初凌溪这里都可以。
所以当真相浮出水面,欢喜第一瞬间是一整个世界都被颠覆的痛苦,她甚至怀疑,自己还做了初凌溪和林海川之间那个纽带,只是当时太年轻。
欢喜要来,初老爷子原本在屋子里喝茶,听见了门外的车引擎声目光剑一样盯着玄关,左等右等,觉得这一会儿怎么这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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