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就走,”老爷子嘴上这么说,还是第一时间就进了病房,拐杖却不敢敲得太用力,任旁人看了都有些唏嘘,最终一群人在病床前一字排开,老爷子人是第一个进去的,看了半天,却楞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先说话的是初时的妈妈,往前走了点坐在床边摸着初凌溪冰凉的手,“小溪,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其实是想开了,初凌溪笑了下,“我不是自杀,只是睡不着才吃了些安眠药,我也没想到。”
这样一说更让人害怕,如果是有意自杀,那旁人还能察觉到,若是万一到最后都没人发现,初凌溪可不就得直接送了命吗?初时妈妈又温柔地摸摸她,“别怕,幸好发现的及时,我听说是时远还有欢喜送你来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正合卢青心意,心里默默祈祷着,小溪啊,你大嫂给了你一个臺阶下,当着你爸的面,可千万应承下来,以后就都是一家人。
初凌溪笑了两下,回头对上母亲卢青的目光,眼里就红了起来,咬咬牙,视线一转看向老爷子,老爷子看了她几眼,嘆了两口气,见她也不表态也不说话,想了想决定先拄着拐棍出去吧,人活着就是运气了。
他握着拐杖转了个身,身后就传来噗通一声,众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小溪,你干嘛!”
老爷子惊了一下,回头就看见穿着病号服,脸色发白的女儿跪在了地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爸爸,对不起,”她说完往地上猛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这些年,我知道错了,我让初家先祖都蒙羞了,我错了。”
她病都没好还这么大动静,众人都要上去拦,被老爷子制止了,老爷子不让人扶初凌溪,在她磕完三个头后,问她,“初家蒙羞,损的都是面子上的事,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可知,你当真对不起的是谁?”
初凌溪点头,“我知道。”
“你既然明白,那接下里该做什么,不需要我教你了吧?”老爷子又问了一句。
“我知道,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我会求得杨霞母女的原谅,我今天说这些话也不是希望你们原谅我,只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才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你诚心去做,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老爷子想去亲手扶起女儿来,终是嘆了口气先出去了,其他人赶紧上前把初凌溪扶起来。
欢喜一直犹豫要不要去病房里看看初凌溪,她没问初时,初时也没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这事就像个烫手山芋,都要脱口而出了,发现烫嘴,浑身的不自在,不过欢喜没找她,初凌溪却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欢喜,这么多年了,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
这句话当初林海川没有对杨霞说,所以杨霞一直耿耿于怀,初凌溪对欢喜说了,可欢喜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初时说你不用原谅她,除非你觉得可以原谅了。
欢喜还是去了趟医院看初凌溪,看着素凈着脸的人,欢喜很不适应,但她的笑容让人拒绝不了,初凌溪让医护人员给欢喜拿了把椅子放在床边,让欢喜坐下来。
“我想那时候没有我,你们的家庭未必就是圆满的,只是到头来偏偏是我,”初凌溪说到这里有点自嘲,“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为什么要去当一个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我洗完胃的这几天想了很多的事。”
其实从吃了安眠药开始,初凌溪就开始想了,她浑浑噩噩中是觉得身边一直有人的,延之的叫声,其他人的说话声,她当时想我是谁?
“我回头想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感觉就像一场梦,可我所造成的这一切,可能我做再多也无法弥补什么,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不要觉得奇怪,真的半只脚踩在鬼门关上,很多事豁然一下就通了。”
“我今天请你来,因为我听说你再想办法让杨霞醒过来,希望能给你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她出事那天,我找她见过面,”初凌溪看着欢喜没有波澜起伏的眼睛,笑了一下,“可能你们也在猜测和我有关,我想是这样吧?”
“我当时故意设错了银行卡的密码,就是希望你们过不下去然后可以回到农村去,但是我没想到几年过去,你们还在这里,于是跟你妈妈说了一些话,大概是这些话影响了她的情绪。”
“你说了……什么?”
“我说,她自以为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因为延之或者是我的存在才不要她,而是从来就没有真的在意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出招要狠,蛇打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