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间明明很亲密,偏偏又像是很遥远。
黎瑞习惯了不去过问骆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可今晚他过来找她,大概也无形之中证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她摸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轻声说:“我最近看到新闻了。”
骆言静默着,知道她指的是弘宇的那摊事。
“如果你有话想说,我会听的。”
骆言“嗯”了一声,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现状,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破灭。
骆弘生坚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弘宇,看似是一个相当註重血缘亲情的父亲,但本质上他其实还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商人。骆弘生的私生子在外生活多年,经商的头脑自然抵不过由骆弘生亲手培养十几年的骆言。骆弘生这头才把骆言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踢了下来,很快又希望骆言能够回归弘宇,从旁辅助他的亲生儿子将弘宇发展壮大下去。
可骆言早就失去了以前对弘宇全力以赴的感情,他想都不想就婉拒了骆弘生的要求,然而骆弘生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认可骆言的决定,他甚至不惜对骆言下了最后的通牒,假如骆言再继续坚持己见,骆言不仅会失去十几年来在弘宇建立的一切,同时骆言签约在弘宇旗下的艺人合约也会因此受到极大的影响。
譬如现在弘宇对外声称骆言是在做停顿休养,实际上却是在进行着对骆言的冷藏,骆言的所有演艺工作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撤了下来,倘若骆言不说,又有谁能想到曾经在弘宇拥有极大话语权的他也会遭遇冷藏这种事情。不过,骆弘生也根本不会给骆言开口的机会。
骆弘生在等待骆言主动交出继承人的位置后,又要骆言心甘情愿地回到他一手策划的囚笼。
骆言清楚黎瑞一直在等待他开口,他唯有无可奈何地转移了话题:“我最近也有看你的新闻。”
骆言分明感觉到怀里的她身体绷紧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黎瑞平静地告诉他:“我说过不会动摇就不会动摇。”
骆言也没追问下去,因为他意识到了他们之间都有瞒着对方的事情。
经骆言刚才一提,黎瑞突然想起来了一些旧事。
今晚她和骆言的经历,似乎也曾经和詹森信一起做过的。
她一直都记得当初喜欢着詹森信时的自己,但是却忘记了许多和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了。
曾经如此依恋的人、以为无法放下的感情,原来可以那么简单就淡忘。
在骆言的怀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更加确实了心中的答案后,黎瑞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却见骆言已经闭上了眼。她捏了他一把,他还是不为所动,呼吸平缓。
黎瑞便往旁边挪了挪,才刚远离了他一寸,又被他伸手揽了回来。
“别乱动,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床板有多脆弱。”他眼都不睁开就说,“有空让你那间工作室给你换间屋子,好歹也是当家花旦了。”
星燎工作室旗下的签约艺人连十根手指都凑不齐,他把她当作“当家花旦”,她自己听起来也觉得羞耻。
“你怎么比我还挑剔,你说你还会来几次?”
骆言没有回话。
可黎瑞知道他还没有睡着。
骆言低下了头,含着她的耳朵,呼吸轻轻略过。
“你想我来,我就来啊。”
☆、chapter 60
《曲终人散》的拍摄继续进行了一段日子后,首先迎来了男主角詹森信的杀青。
詹森信的最后一场戏,对于他来说难度并不高,他只需要闭着眼睛、放轻呼吸地佯装一具尸体就够了。相反却是对女主角黎瑞的演技要求很高,她必须要准确地演出突如其来失去爱人后的震惊和悲痛交织的恸哭。
《曲终人散》这部以女主角在娱乐圈的成长为主题的音乐电影,根据原着的描述,胡桃在梦想和爱情的道路上,分别得到了一喜一悲的两种结局。
胡桃和邹影经过了相爱和离别,在电影的后半段,彼此的心意终于达到了一致,两人决定抛开顾虑地生活在一起。与此同时,胡桃原本失落的音乐梦想在成功推出一首大热的歌曲后,也重新回到了良好的发展轨迹上。
然而看似将要变得顺风顺水的生活,却在胡桃的首个演唱会的来临之前,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某天邹影在前来观看胡桃的演唱会途中不幸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意外,当场身亡。胡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甚至连邹影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她抛下了一切工作赶到医院,却只能看到邹影冰冷的尸体,这个她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对她笑了。
在事业最失意的那段日子里,胡桃从未感到过孤独,因为只要有邹影在,她的生活都是明朗的。就连当初和邹影分手后,只要一想起邹影,她还是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但邹影现在是真的彻底离开了,他和她天人永隔,再也不能一起产生更多的回忆了。
经历过女主角甄选以及这两个多月的拍摄,《曲终人散》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了解到黎瑞的演绎方式趋向于内敛,她擅长用细微的表情和眼神来表达角色的心理活动。可在这场胡桃恸哭的戏里,无论是原着还是剧本,都着重描写了胡桃这时极端到绝望的情绪,黎瑞能否在这场戏里将情绪爆发,确实是至关重要。
开拍之前,片场的氛围相当安静。大家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黎瑞所坐的位置,她看起来情绪平稳,低头随意地翻阅着剧本,一如既往地少话,让剧组的人都不禁对她接下来的拍摄担忧起来。
詹森信化完妆出来时也顺势瞄了一眼黎瑞,旁人也许对她存有怀疑,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已经沈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她做任何事情都会全力以赴。
直到场务过去通知黎瑞拍摄开始,黎瑞才回过神来,放下剧本,走到摄影队伍中央。
詹森信在病床上躺了下来,附近的一块布景临时出了一点问题,场务急着过去查看,忘记给要饰演尸体的詹森信盖上白布。黎瑞见状,便主动帮忙盖上了。
明明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但是詹森信在那一刻,突然有点心跳加速。
黎瑞註意到詹森信还在睁着眼睛,在白布完全盖上之前,她弯了弯嘴角:“你的脸也涂得太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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