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信没来得及回应，白布便盖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他听到开拍前的倒计时，于是他收拾心情，闭上了眼睛。

他是无法看到黎瑞演绎的，他一边把呼吸放到最轻，然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起拍摄中的情况。

片场里的人似乎都和他一样屏住了呼吸，他只听见了黎瑞缓缓走近的脚步声。

有一双颤抖的手覆上了白布，在犹豫了片刻后，詹森信脸上的白布终于掀开了。

黎瑞倒吸了一口气。

“我不相信。”她轻声说。

在黎瑞开口的瞬间，詹森信的心里便有了一种笃定的自信。

这场戏，根本就没有机会ng。

果不其然，下一秒，黎瑞的哭腔响起，声嘶力竭。

“邹影，你不是说要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你答应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你不在了，我要怎么办……”

仅仅是透过黎瑞的声音，詹森信已经能感受到她所要表达的悲伤和绝望。随着剧情深入成长起来的人并不只有胡桃而已，饰演胡桃的黎瑞何尝不也是在飞速进步中。

胡桃是黎瑞，黎瑞就是胡桃。

黎瑞不仅能在甄选的第二轮审查中用独具一格的细腻演绎赢得角色，她同时也能够完全放开束缚让情感爆发。

黎瑞所演绎的，就是最好的胡桃。

“cut.”

导演出声打断了黎瑞的哭泣。

詹森信顿时睁开了眼，黎瑞的泪珠滑过了脸，滴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过。”

无论拍摄还是私底下，导演的作风都是非常严肃的人。这时他却笑了一下，补充道：“都演成这样了，还怎么可能不过？”

黎瑞闻言，破涕为笑。

詹森信转头看着她。

如今片场里的人上百个，但是离她最近的人，只有他。

他朝她伸出了手。

“那么，到此为止，饰演邹影的jensen，所有戏份顺利杀青！”

场务高声喊道，围聚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鼓起了掌。

站在詹森信身旁的黎瑞往一边退了退，主动把中心的位置让给了他。

詹森信收回了手，装作挠了挠痒，然后下了床，朝剧组的各位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只要镜头还在记录着，他就是大家眼里最完美的jensen。

——

为了拍摄最后的一场戏，作为“尸体”的詹森信的脸上不得不涂了几层粉。通过镜头和打光，成片上看来也许不会有任何不妥，但用肉眼一看，他的这张脸实在是白得诡异。

想到刚才黎瑞就在那么近的距离看着他这张脸，他就不禁有些洩气。

詹森信的妆才刚刚卸完，他的造型师就接到了家人的电话，听起来似乎是一件急事，詹森信便让他离开了。

造型师走了没多久，詹森信的烟瘾犯了，于是也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曲终人散》的片场是下了禁烟规定的，詹森信的戏份虽然是全部杀青了，但他也不好去违反规定。他漫步到走廊上，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又在忙着准备下一场戏，倒也没多少人经过这里。

詹森信的烟抽到一半，突然听到了黎瑞的声音：“方便打扰一下吗？”

他怔了怔，回头，发现黎瑞已经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烟雾徐徐地飘到了黎瑞的面前，然而一向不喜欢烟味的她，如今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但詹森信还是习惯性地摁熄了烟，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詹森信问：“你不是还有下一场戏吗？”

“和你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黎瑞平静地看着他，“你也猜到我要跟你说什么了吧。”

詹森信笑了笑，然而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