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你就走掉了?”方义甲惊讶问道。
“不然呢?”屈衷笑了笑反问道,他看了眼陈织愉,好像寻求她支援说道,“语言都不通,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没什么好说的,对吧?”
陈织愉笑了笑,她看着屈衷,其实判断不出屈衷说的话的真假,但她就是对于此刻的屈衷有点感激有点安心,还有感动。
屈衷也去买了一瓶水,然后三个人就准备上楼回教室。
陈织愉隔远和还在抽烟区和人聊天的林灵打了个招呼,林灵也同她挥了挥手。林灵身边站着一个高挑靓丽的女生,看上去精明随和,也对望过来的陈织愉笑了笑。
这所学校是没有打铃的,全靠学生自觉上下课,林灵是踩着点进教室的,她一坐下来就问陈织愉道:“你以后是学广告设计吗?”
“是啊。”陈织愉说道。
“celina也是,她今天在说他们专业课的老师教不好,没什么可学的,要转酒店管理。”林灵说道。
“真的吗?”陈织愉忙问道。
“是啊,毕竟这个学校最好的是酒店管理和旅游管理,全新加坡都是这个两个专业好。”林灵说道。
“celina是谁?”陈织愉问道。
“就是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个子很高挑很漂亮的那个,她叫刘艺璇。”林灵说道。
“这样啊。”陈织愉陷入了沈思。
专业这件事若有若无的困扰着陈织愉,不过将近年底放假,还有作业的繁忙,陈织愉也没有时间细细考虑这件事,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圣诞节。
圣诞节,学校有活动,是个舞会。吴玥和苏芊所在的班级被要求参加,因为她们老师布置的作业和活动有关,于是两个人都去了。苏芊都去了,陈织愉就跟着去了。
报了名的那天,陈织愉问屈衷有没有去,屈衷说他没有去,因为圣诞节他父母会来新加坡,家人团聚。
陈织愉感觉到她自己有点失落,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就是好像有点羡慕屈衷,羡慕他身上有种自若和安然。
等真正到了舞会那天晚上,学校的食堂变成了会场,灯火交映,很热闹,陈织愉穿着裙子,平生第一次穿上高跟鞋,化了淡妆,挽了头发站在人群里,她才意识到她那天的失落,是隐约对爱情的渴望。但陈织愉不是立马觉得她就是喜欢上屈衷了,她只是觉得在美好热闹的青春里,总该寄托点什么。
人年轻的时候,经不得热闹,因为一热闹就会期盼。陈织愉想起了高三那年的圣诞节,他们班不知道谁先发的疯,晚自习下课后跑去操场大声对着空气朗诵。
然后有一个同学跑来说谁谁在操场发疯大声演讲表白,大家就都跑去看了。
那晚的天空很高,星星很寒,高臺很宽阔,有个瘦高个的男生站在臺上,张开双手背了一首纪伯伦的诗,那天风也很大,陈织愉没有听全全部的诗,隐隐约约的几句传入她的耳朵里:
眼泪纯凈内心。
我渴慕爱情,崇尚完美。
人的灵魂如同云彩。
他告别自己的居所来到大千世界。
飘过忧伤的高山,和喜乐的平原。
面对死亡的微风。
他坦然回乡。(1)
一句句在当时让人前仰后翻地笑,让教导主任和老师气得跳脚。
但那些诗句都落在了闻者生命的弦上,适当的时候它就弹奏起了乐章,此刻的陈织愉就被撩拨了心弦,面前的人这么多,可她偏只想起了屈衷,她想这就是喜欢。陈织愉渐渐微笑起来,身边的苏芊和她说去拿饮料,她很高兴说好,神情明亮。苏芊奇怪看了看她,笑说道:“你很喜欢参加舞会嘛。”
陈织愉还是笑。苏芊离开后,方义甲来了,他从背后拍了拍陈织愉的肩头。陈织愉回头看到方义甲笑了,问道:“你有来啊。”
“我差点没有认出你。”方义甲打量陈织愉笑说道,依旧促狭。
“别说你,我也没认出自己。”陈织愉不介意,笑说道。
方义甲坐到陈织愉身边,两人开始聊天,陈织愉说道:“屈衷没来太可惜了,晚上很热闹。”
方义甲闻言,笑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只是来学语言,不会参与交际的,我们不是他的圈子。”
“因为他年纪大吗?”陈织愉问道。
“差不多吧,这个圣诞节,他女朋友肯定也来了,人家事业稳定,家庭也稳定,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方义甲说道。
陈织愉似懂非懂,应了声,却是不敢再追问有关屈衷的事。离开教室,出了学校,他们的确是不一样的,是不会有交集的,屈衷的阅历是不会让他自己绑在校园学业和生活上的,校园是他生活里很小的一部分,却是如今的陈织愉的全部,她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他已经走在未来里。一段段年龄仿佛就是一个个时空。
“你会不会跳舞?”方义甲在问陈织愉。
“哈?不会。”陈织愉开始反应慢了半拍,她笑说道。
“你看他们也都不会的。”方义甲说那些在嬉笑打闹的男女。
“我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陈织愉笑说道。
方义甲有一瞬尴尬,抿了抿嘴说道:“我没邀请你跳舞。”
“哈?”陈织愉发现自己的反应忽然敏感了,她侧头看向方义甲,她在这时看到了他眼里极力掩饰的情意,她的脸也不自觉红了,她便笑说道,“我自作多情了。”笑着玩笑掩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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