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义甲顺阶而下,也笑掩饰了,然后他就起身说去抽烟,走了。陈织愉看着方义甲的背影,身心都有点不自在,她有种被开了天眼的感觉,看到了很多她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空气里不再仅仅是空气了,是别人浮动的,满满的,或好或坏的情绪,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苏芊给陈织愉端了杯柠檬茶回来,她将饮料递过去,陈织愉接过,抬头笑说了句谢谢。
“你怎么忽然累了,是不是困了?我也想回家了,太无聊了,看他们跳舞,眼睛都看闭上了,太伤眼睛了。”苏芊看了眼陈织愉,笑说道。
陈织愉被逗笑了。
这一天晚上,苏芊和陈织愉坐了一个晚上,靠着头交头接耳。途中陈织愉被吴玥介绍认识了黄健,便再无其他什么出奇的事。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有人已经东倒西歪,苏芊和陈织愉手挽着手离开,在新加坡的马路上很少看到牵手的同性,若是牵手多半是同性恋或者中国学生。
组织活动的老师在维持秩序,让学生互相帮忙送同学回家。
苏芊和陈织愉一个晚上一直在听说的一件事是学生们说晚上管理舞会的有一个男老师,是酒店管理专业的,长得很帅,上课也很幽默,暗恋的人很多。那个老师叫tim,已婚。
于是,离开的时候苏芊和陈织愉也路过去看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论五官其实不出奇,但他白凈颀长,气质成熟。讲话时表情生动也得体。与其说大家围着他在解决醉酒同学的问题,不如说是乘机找他聊天。
陈织愉看到了林灵和celina也在。celina一直在笑,也在说着什么和那个男老师,她的眼神温柔俏皮,情意很明显。
陈织愉和苏芊打车回了家,吴玥还没回来,她和陈织愉说了会晚点回去。
陈织愉在二楼和苏芊分了手,道了别,她从楼梯上了四楼,才走到门口发现门开着,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只见王婧正抱着垃圾桶坐在客厅地上大声呕吐。
三人间的圆姐一面在照顾她一面皱眉啧啧做声,还有两个和王婧同住的还在盛装里,妆略花的女孩在一旁捂鼻咯咯笑。
“哎呦,你们两个去拿她的毛巾和脸盆来啊!还在笑什么?”圆姐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对两个小姑娘呵道,回头看到陈织愉进门杵在门边,圆姐不耐又道,“你进门关门啊,等下对面又要出来投诉了!”
陈织愉闻言忙照做。
后来四个人合力才把烂醉的王婧搬回了床上。另外两个女孩已经累翻,爬到自己床上也是倒头就睡。
陈织愉和圆姐出来将客厅打扫了一番。陈织愉在扫地,圆姐提了桶水出来,用拖把开始大力拖地。
一边拖着,圆姐还在一边摇头,陈织愉见状不由问道:“圆姐,是不是在你看来我们很幼稚?”
圆姐闻言看了眼陈织愉,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说呢,你们这个年纪,说你们幼稚呢,你们又很有想法。其实我以前也像你们一样,太着急太自我了,不懂得珍惜和爱惜自己,向外表达的太多了。不过年轻就是没有沈淀,很难思考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难沟通?”陈织愉笑问道。
“会觉得难理解,因为以我们过来人的看法是你们可以把时间青春过的更好,而不是一味的放纵挥霍。”圆姐说道。
陈织愉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扫地。
“吴玥是不是晚上不回来了?”圆姐问道。
“没有呢,会回来的,她说迟点。”陈织愉抬起头说道。
圆姐闻言,嘀咕了一句:“怕是不回来了。”
陈织愉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在新加坡第一个失眠夜就来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混乱,外面的混乱内在的混乱,好像千头万绪,事事遥远。
陈织愉不知道在失眠些什么,终于熬到睡眠的时候,吴玥轻手轻脚地回来了。陈织愉没有起来,但她心里莫名安心,她心想圆姐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陈织愉翻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一切就照旧了,阳光早早洒进吴玥窗下的书桌上,昨晚的热闹消散的无影无踪。
圣诞过后第一天上课,陈织愉来到教室看到屈衷,他对她笑了笑,陈织愉也笑着打招呼,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就是感觉有点像在口袋里揣上了一朵打碗碗花,越发小心谨慎自己的每一个表情。
故事里说乡间有一种花叫打碗碗花,不能摘,摘了带回家,吃饭的时候会端不住饭碗,会砸坏了碗。不信的人摘了带回家,一顿饭比以前更小心。现在陈织愉觉得那花名字叫爱情,摘了带回来会砸了同窗之情和朋友之谊,所以她越发小心,因为相信着不会,较着劲。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纪伯伦的诗《眼泪与微笑》,文中摘录的不是原来的顺序。
☆、一直笑
离回家越近,还有一件事也渐渐靠近。找房子。明年六月份学校要搬,明年四月份初,陈织愉她们需要搬离学校提供的宿舍。
陈织愉和苏芊是打定主意合租了,现在就是不知道吴玥怎么说。若是人多,可以成套租,若是人少。陈织愉和苏芊可以去租单间。
吴玥对这事很茫然,也是在摇摆。因为她知道陈织愉和苏芊不会愿意和很多男生合租,而她和另两个朋友都是和男朋友一起。而有时候吴玥也不确定要不要和黄健一起合租,他们还没捅破男女大防的纸,真是时而亲昵时而胆怯。
陈织愉最近听到吴玥说嫌弃黄健长的一般的话少了。那天陈织愉见到黄健,其实她觉得还好,比王婧相片里说是很帅的那个男朋友还顺眼很多。黄健就是五官普通,但是人看上去很不错,对吴玥没话说。
有一次陈织愉有和吴玥聊说起这事,她也直接这么说,她觉得黄健比王婧那个男朋友长得顺人眼。吴玥闻言笑了,她的眼睛弯地特别好看说道:“哎,你别说,我最近也开始对他看顺眼了。好像看看也不是那么丑了。”
陈织愉被吴玥逗得直笑,强调道:“第一次看到黄健的人也不会说他丑啦。”
“我是比他漂亮点是不是?”吴玥笑问道。
“是啦。”陈织愉好笑道,吴玥抿着嘴笑,似乎沈浸在一种思考里,有点羞涩和无奈。
吴玥的那个笑容让陈织愉隐隐感觉到,吴玥和黄健的关系正在发生某一种变化。
有一天晚上,吴玥说她不回来过夜了。
那天晚上,陈织愉睡觉前按习惯给吴玥发了条短信说她要睡觉了,让吴玥早点回来,确定吴玥安全。以前吴玥都是说好,但那天,她隔了会好一会,陈织愉都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她才回短信来说:我晚上不回去了,小愉。
陈织愉看了眼短信,一时没领会,下意识要问吴玥晚上住哪,字都打好了,发送的那一刻,她忽然聪明了。陈织愉删了内容,重新写道:好的,我先睡觉了。这才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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