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织愉没有回答,周企均也没有再问,他的浴巾半湿丢在洗手盆上,多半还顶用。想着,周企均走去衣橱准备换衣服。
陈织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好了,只是裙裤有些皱,她面色显得有点尴尬,这是回过神来了。
周企均也有点不自在,他看着陈织愉穿的那么整齐,反倒会冒出很多绮念,比刚才坦诚相对时还多。他尤其看不得她的两条腿,他侧开头,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拌面。”
陈织愉应了声,余光只见床铺已经收拾好,她的脸刷一下红了,她也和周企均一样,脑子里会冒出绮念,尤其刚才他们亲密无间磨来蹭去的感觉似乎永远留在了肌肤上。
这个房间,让陈织愉有点局促,她低着头在周企均之后走出房间,路过床头的时候,又看到了象头神ganesh,她只觉得有点莫名腿软,方才的苏麻感一下涌到她的头皮,化成了一种负疚感淹没了她的心头。她意识到其实她是害怕和周企均□□的,她想到了文佳,想到了种种意外。
想到这件事,下楼后在厨房里看到周企均,陈织愉反而觉得更亲切更信任,她记起的全是他方才的忍耐和怜惜。
两个人一边研究做拌面一边亲昵,冬瓜在旁边绕来绕去,看不懂他们靠来贴去,亲来抱去,说说笑笑是在干什么,煮个面整整煮到了傍晚时分,窗口的夕阳火红,盘子里的拌面油光香滑。
☆、良心
陈织愉的暑假很短,可周企均也没太多时间陪她,因为隔天他又去了昆明。
陈织愉觉得她和周企均异地恋是件停不下来的事情。
周企均早上出发,下午到了昆明,傍晚给陈织愉打电话说了一件事情,他说周林要转学去昆明读书。
他们家,周企均在杭州读书,周佳意在昆明读书,之所以一直住安宁,据陈织愉所知,就是因为周林在安宁读书。
所以周企均这么一说,陈织愉就啊了一声,问道:“你们要搬去昆明吗?”
“也许。”周企均说道。
陈织愉应了声,问道:“为什么你弟弟要转去昆明读书?”
“成绩太差了,留级了,我爸怕他自尊心受挫,所以换学校。但事实上,我觉得他没有自尊心。”周企均说道。
“确定要搬吗?”陈织愉问道。
“确定。”周企均说道。
陈织愉敏锐捕捉到周企均心情不佳,她就问道:“你是不是又和你爸吵架了?”
周企均沈默了会,说道:“是。”
陈织愉没了话,她不知道和家人吵架是什么样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企均。
“我后天会回安宁的。”最后是周企均说了一句,打破了沈默。
陈织愉则问道:“周企均,你为什么不喜欢你爸爸,呀?”她有点小心翼翼,那边周企均又是好一会没有回答。
于是,陈织愉只能自己圆场说道:“好吧,你不想说算了,想说再说吧。”
对于陈织愉这句话,周企均在电话那头忽然长嘆一口气说道:“我很想你,小愉。”
陈织愉就笑了,笑出声,说道:“我也很想你。”很欢快,无忧无虑。
周企均也笑了笑,他没有在医院,在昆明家中,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客厅给陈织愉打电话,茶几上摆放着他们家的全家福。周企均不知道该怎么和陈织愉形容他的心情,他的情绪会起起落落,有时候一件事就是一个瞬间,真实和虚伪并存。周企均就是这么看待他的家庭的。
十四岁前,周企均曾觉得家庭幸福,他的母亲温柔体贴,他的爸爸是他的榜样,但这件事在周企均发现他爸爸有外遇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企均没法理解,他们家庭哪里让他的父亲不幸福,使得他要做背叛的事。后来他有一次撞破他父母吵架,他听到他父亲道貌岸然地和他母亲解释说他结婚的时候,他就不爱她。他娶她是因为合适。他那么多年忠于家庭,但现在他更愿意忠于自己。
周企均当时以为他的父母必然离婚,可结果,他发现他母亲原谅了他的父亲,之后他还有了一个弟弟。母亲知道周企均都知道,她还让他也要原谅父亲,和他说没有什么比家庭重要。
周企均觉得他的母亲在用虚伪的假象麻痹她自己,他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在家里,他每次看到父母说话,他都会觉得虚伪至极。母亲在掩饰自己的痛苦,父亲在掩饰自己的为人,都是假的。
所以他成了家里的那根刺,他没法完全去体谅他的家庭,后来看到父母溺爱弟弟,仿佛要把他们对这个家庭的过失和失职都狠狠弥补在周林身上,却因此害了周林,周企均更是反感。他不同情他母亲的懦弱,却会心疼她,因此他更恨他父亲身为一个男人也活得那么软弱,用虚伪得过且过。
这些,周企均和陈织愉说不出口。越长大,他发现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屈服于这种家庭假象中,他甚至开始会去谅解,可他的骄傲同样时时提醒着他,他是厌恶这种虚伪的,他的父亲还在和情人保持一定的关系,他真的是很痛恨这样的父亲的。
周企均会敏感地觉得,他们家搬回昆明的原因除了周林,更和他父亲有关,他父亲又有了和情人密切联系的意愿,而他母亲不会不知道。这些,周企均真的和陈织愉说不出口,她是他愿意去原谅生活的原因,刚认识她的时候,他就强烈感觉到她是真实快乐的,她有拨开虚伪的天真,她对这个世界有她自己清晰的思路,她走向他,他就想留住她,所以更怕在她面前暴露内心的脆弱和不完美,他怕这些会让她逃离他。
周企均的思绪繁乱,电话那头陈织愉还在轻笑,她在那自顾自补充说道:“是那种想,很想很想很想你的那种。”
“肯定没我想。”周企均也是不服输的人,淡淡说道,他那种语气就是我已经赢了,你退下吧。
陈织愉笑得很开心,觉得甜蜜,她问周企均后天什么时候回来,计算着时间。
到了后天,周企均回来,两个人自然去约会。约完会,两个人坐在车上讲话,舍不得回家。
他们说高中的事情,也说现在的事情,更说了以后的事情,只是说的比较空泛,不像上一次,精确到要留在哪一个城市生活。
说到夜深,陈织愉的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两个人才剎住了车。
陈织愉挂了电话,周企均有手表却问她几点了,陈织愉说十一点,周企均应了声,眼睛是明亮望住陈织愉。陈织愉也看着他。
周企均说了一句回去吧,陈织愉说好,可他又探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她。
一直开心的陈织愉忽然莫名有点心酸,她也抱住周企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她感觉得出来他为他的家人感到很烦心苦恼,可她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感受到了他的脆弱。
周企均抱了陈织愉好一会,陈织愉轻轻揉着他的后颈的时候,他真想就抱她回家不让她走,可也就是这个念头,周企均又意识到陈织愉她是一个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