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织愉默默坐着,端着水,她看到林松云为了凑这一笔二十万,换了不下三个网银,可见是零碎零散的钱都凑在一起了。
等林松云忙完,她还是先说不好意思,她还和陈织愉说刚才那个男人是她爸爸,就是厂主,公司的法人。
再后来两人聊了些正经事,林松云说了她对广告的想法和需求和所想要的效果,陈织愉则给了报价。
陈织愉说做宣传册包装形象其实费用都不算大,最大的费用是广告牌。他们公司手上有的广告位其实地理位置都不错,面积也挺大,高度也好,有靠近高速公路的,也有在城市内的,陈织愉说每个广告位价位不一样,看林松云的预算。
当陈织愉把报价表拿给林松云,林松云一看,脸一红,哭笑不得说道:“你们这是房价吗?”
换陈织愉脸一红,她说道:“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我一般人工设计费都算得很低了。”
“我们新厂房附近那你们有好的广告位吗?”林松云问道,看得出她了解过行情的。
“厂房在哪?”陈织愉问道。
林松云说了一个位置,陈织愉说有一个,但是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那个位置怎么样。于是两个人约着一起去看看。
聊完这些,差不多了,陈织愉起身告辞,林松云想送她,陈织愉忙谢绝。适时也正有人拿着生产单来找林松云,那个人穿着一双拖鞋,不怎么修边幅,林松云皱眉说了他一句让他不许再穿拖鞋,回头,陈织愉已经走了。
林松云忙追出去,坚持把陈织愉送了回去。但一路上,林松云都在打电话,她在给车间下单,期间她爸还打电话问她汇了钱没有,也有客户问她发货没有。林松云一个个接,情绪起起伏伏,接完终于消停一会的时候,她不自觉很重嘆了一口气。
陈织愉默不作声坐着,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那么忙,连她都莫名能感觉到她压力很重,很焦虑,对很多事情充满歉意。
林松云觉得自己情绪不好,她试图转移,就和陈织愉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她说她看上去很年轻,问她是哪里人,结果聊着聊着,两个人发现其实她们年纪和经历差不多,陈织愉今年二十三四岁,林松云也不过二十五六,还都有过留学经历。
快下车前,陈织愉更发现她和林松云喜欢同样两篇文章,林·拉德纳的《金蜜月》和《有人喜欢冷冰冰》。所以车到达陈织愉公司楼下后,两个人又坐在车上聊了会,林松云显得很开心,她还邀请陈织愉听完车上正在放的那首歌再下车,蔡琴的《白发吟》。
陈织愉没听过,但她觉得挺好听的,重要的是她觉得林松云很有趣,她就听完了。
道别的时候,她们互相觉得给对方添了麻烦,道谢不已。
接触这样的客户让陈织愉觉得充满了奇妙,所以等到明天去和林松云看她家新厂房的时候,虽然又很远,但陈织愉还是觉得很有精力。
两个人去看了广告牌,林松云了解了情况,因为囊中有涩,她还是觉得很贵,她说回去和她爸爸商量一下。
陈织愉说好,然后林松云顺道去看了她家新厂房,结果她就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陈织愉一直在旁观。林松云家的新厂房在一处工业区最里面,门面依旧不大,前面还有一些农田,靠近某一个村镇。下个月这个新厂房就要投入使用,这段时间找了些人在打扫,今天她们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不过陈织愉发现这个新厂房并不新,感觉已经半旧了,原因是陈织愉看到林松云在关窗户,但是窗户怎么都关不严实,更而且,窗户里外装反了,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所以林松云很生气。不过她气完没说什么,回头就对陈织愉笑了笑说她们家厂房当时建设的时候没有人监工。有点局促。
陈织愉也笑了笑,两人回到车上,林松云默不作声开车把陈织愉送回去。而陈织愉莫名觉得她很能理解林松云尴尬的心情,她觉得她太不容易了。
所以,陈织愉很想帮林松云好好做一次广告,但是她做得两次方案都被否决了,原因是别人觉得她不知所云。
林松云家做的是无纺布袋,是一种环保袋,陈织愉的广告方案很简单,是把一个个袋子放在树根,将一片片叶子还回树梢,简单的动态广告,意向也抽象,就被人否决了。但是陈织愉自己真的觉得这个是最适合的广告,所以她亲自打电话给林松云说这件事情。
林松云在电话里面听陈织愉说完,她说道:“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广告方案,但是真的太贵了,如果能做成静态的会便宜点。”
“可是,静态的不太好看,会更抽象。”陈织愉说道。
林松云在那边笑了一声说明白,然后她诚恳说道:“谢谢你,我们再考虑一下吧。”林松云的语气有点无奈,不知道是无奈于陈织愉的认真和积极还是其他的什么。
陈织愉挂了电话,一旁的陈茵转过头来对陈织愉说道:“你照客户的要求改一下就好了。”
“改了效果就会大打折扣。”陈织愉说道。
“你的方案如果能被客户接受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具体收益和效果是他们自己当初判断选择之后该承担的责任,其实我们管不了那么多。”陈茵说道。
“那这是对我们自己的方案不负责任,不尊重自己思想的表现。”陈织愉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太尊重自己,有时候可能就是不尊重别人。”陈茵也皱起了眉头,她觉得陈织愉心高气傲。
陈织愉听出了陈茵在说她的话里话外,她也知道了陈茵可能误解了她在说她和她争锋相对,她张了张嘴解释不出来,只能说每个人工作上的原则不一样。陈织愉低下头,管自己整理文件,陈茵也转回了头。
陈织愉打算再亲自去一趟林松云的工厂,她很想说一个企业转型到意像,有社会担当是必然的结果,哪怕眼前企业的效益不好,也要往好的思想层面上去发展,这样企业才有精神力。
就是这样,陈织愉和周企均为这件事情吵架。那天陈织愉去了林松云厂里之后,回到家已经很迟了,八点多,她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今天她本来约了周企均吃饭的,她说要给他做饭的,他们最近老在外面下馆子,周企均吃坏了肚子,于是陈织愉说给他做饭。昨晚陈织愉列了菜单,今早周企均特地早起去买了菜。
可陈织愉不知道她自己怎么就全忘了,甚至走到家门口开门的瞬间她还在想林松云和她说的话。林松云很感谢陈织愉的用心,她和陈织愉聊了很多,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不知不觉说了些关于自己生活对人生的看法。
林松云说她其实喜欢陈织愉的想法,但她觉得现状真的负荷不起这些,她想改变自家工厂的方向,可她还太弱。林松云直接说她自己很弱。
陈织愉听着心头微颤,离开的时候,林松云还有事不能送陈织愉,陈织愉自己坐公车回去。回去的路上,陈织愉不自觉重重嘆气,就像林松云的无奈。
这件事,陈织愉很想回家告诉周企均,不过此刻她开门的时候只有忐忑,她看到屋子里亮着灯,她紧张周企均已经回来会生气于她的失信。
果不其然,周企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色不是很好。
陈织愉进门就急着道歉,她说她马上做饭,她说今天为什么迟了,她和周企均说林松云的事情,她说着说着,周企均站起身,把手里的遥控丢在了沙发上说道:“算了,不用你做饭,我叫外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