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他们真正达到互相理解与和解之前,□□只是一件治标不治本的事情,因为后来陈织愉还是把钱借给了余晨,但她不想和周企均吵架,所以没有告诉他,她偷偷将身边有的,凑了六万给余晨而已。
许是因为觉得有事瞒着周企均内疚,陈织愉在她和周企均不断的一些小争执里越发退让,用有些话来说这是爱情里的改变,是种成长。反正吵架不过三句,陈织愉就低头了,也因此周企均不知不觉说话越发强势武断,他经常会直接说陈织愉这里错那里不对,不是她想的那样,但他还是很疼爱她。
所以,到最后一次两个人吵到不得不暂时分开的时候,陈织愉在想的还都是她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她也很厌恶自己的执拗。
这一年的七月,周企均毕业,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发展他的事业,他的眼光也越发锐利,发展其他行业的投资,他很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精英,接触不同层次的人,还开始和一些政府部门打交道。
陈织愉虽则工作的早,却一直没有什么进步,还在一个无名小公司里庸庸碌碌,为自己一个方案高兴为自己一个方案失落,永远冲在加班最前线,还做了很多让周企均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他们分裂的□□。
事情开始是陈织愉接了一个广告,对方是一个小小制袋加工厂,其实人家只要在门口打一个广告牌,一种找打印店都可以做的东西,陈织愉非要去较真。对方厂主还是一个快六十岁的人,不懂先锋时尚,周企均真的不知道陈织愉较的是什么劲。
周企均说陈织愉非要去改变别人的想法,陈织愉觉得周企均又误会了她。而且那段时间她其实觉得很累压力很大,因为她在外面已经受到了很多质疑,所以对于周企均的批评,她觉得很受伤,他让她觉得很无助。他和她曾经有过相亲相爱的事情,就都像桃源入口,难以问津。
☆、此地为一别
陈织愉一开始接制袋厂广告设计工作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会遇到那么多事情。
陈织愉还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舒适宽大细条纹衬衫和牛仔裤,她出门前在餐桌边戴手链,周企均站在一边看手机,他在等她一起出门。
陈织愉戴了半天没戴上手链,抬起头有点不高兴说道:“周企均,你不会帮我戴一下吗?”
周企均闻言这才放下手机,伸手低头帮陈织愉戴手链。她的手腕很细,他新给她买的手链有点大,他皱了皱眉,看了眼低头又在忙手忙脚收拾包的陈织愉,说道:“陈织愉,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你中午在公司有没有好好吃饭?”
“和吃饭什么关系?都是被你气瘦掉的。”陈织愉头也不抬说道。
“好好吃饭,以后我每天查岗。”周企均说道。
陈织愉切了一声表示不信,抬起头笑说道:“我啊不信,就老周你这么忙,自己记得吃饭就不错了。”
周企均直接捏了陈织愉的脸,两个人出门挤公车的时候,周企均和陈织愉商量要先买房还是先买车,陈织愉都觉得无所谓,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了,周企均握着扶手,她靠着周企均也不费劲。
陈织愉到了办公室,今天她有点迟到,到办公室已经九点半,等她打开电脑,倒好水,收拾好准备开始工作,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清秀端庄,淡妆,身材高挑,绑着马尾,一件短袖,一条紧身牛仔裤,下面穿着简单的帆布鞋,她进来就笑盈盈的,带了点不好意思,她站在门口问道:“请问,你们是广告设计公司吗?我想找人做广告。”
陈茵坐在最外面,先站起来问了女人要做什么样的广告,什么用途,然后她想了想对陈织愉说道:“你和她谈谈吧。”
陈织愉说好就站起来把女人请到了窗边,那里是办公室的另一个很小的区域,划出来会客用的,摆了一张木质圆桌和小圆椅,陈织愉就和那个女人坐在那聊起来。
女人的名字叫林松云,有点拘谨又充满笑容,她说她是来帮她自家厂里做广告的。
后来接触下来,陈织愉发现林松云是个很好的人,她是制袋厂老板的女儿,大学在法国读的书。那天她开着一辆白色宝马五系来的,她带陈织愉去他们的工厂看看,方便陈织愉了解该设计什么样的广告合适。
就陈织愉看来,林松云的家境是优渥的,她所想象的是间制袋公司。
于是等到越走越偏真的去到林松云家的制袋厂的时候,陈织愉有点意外,因为那是一家破旧的工厂,连正式的大门都没有,工厂就像窝藏着。灰黑陈旧的墻体就是车间了。一个车间里拥挤吵闹,分了四个区域,缝纫,切割,覆膜,彩印,是制袋一条龙,车间里还充斥着刺鼻的印刷油墨味道,陈织愉后来进去没站一会就头晕了。
林松云将车停在灰黑墻下,她洁白的车分外洁白。
正有货车在装车,林松云领着陈织愉进去,路过货车她就停下来和发货的小姑娘说话,问了些情况,嘱咐了客户的需求,又自己看了看打包情况,显然林松云在管理这个工厂。
两人从车间的门进去,穿过车间时,林松云也是边走边停也一边和陈织愉说话,她说不好意思,车间有点乱,后来她们终于到达林松云的办公室,这个工厂就一个办公室。
水泥地面,办公室老旧还算整洁。
林松云又在说不好意思,她请陈织愉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她也坐下,接着她就笑了,直接问陈织愉道:“我们厂想做广告是不是不好做?”
陈织愉笑了笑,她真的还不知道怎么去包装宣传这么一个工厂。
“我们有一个新厂房,很快就要搬进去了。”林松云又说道。
这时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他进来就径直对林松云说道:“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林松云一听这个事眉头就皱了起来,站起来说道:“今天还了布料款,账户上没多少钱了,留着明天发工资交电费的。”
“先别说工资电费,凑个二十万有没有?”男人说道。
“凑了就全没了!”林松云烦躁起来,眉头皱得越发紧,气着埋怨着说道,“你要二十万做什么呀?”
“张良厂借。”男人说道。
“自己没钱还借别人!他们家不是很有钱吗?”林松云彻底火了。
“你小姑娘不懂的,说些什么话。我把账号转给你,你转到你林芳姐卡上,转过去和她说一下,他们还贷款。明天就还回来了。”男人说完就走了,像一阵风。
“你去哪?要用车吗?车钥匙还你啊!”林松云喊了声,男人早就没影了。
林松云很生气,可也无可奈何,她再一次不好意思对陈织愉笑了笑,掩饰她自己的烦躁不安,拉过椅子坐到电脑面前就自顾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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