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好的陈织愉变得沈默,她的青春期仿佛在这时候才开始,于是,当公司里有一个培训机会要去广州一个月,陈织愉打算去进修。
这件事情,陈织愉自己决定了,她给周企均写了一封邮件说她要去学习,去一个月,她想好好静一静,想想他们的事情。
周企均回信的态度也很强硬,他说随便陈织愉,他早知道她遇事和做错事就会先逃避。
陈织愉看完这封信又默默哭了,她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不让谢伊知道。
背后,谢伊正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嘀咕,她见这两天陈织愉情绪平覆了点,她就又忍不住要说她矫情。
陈织愉由着她说了,她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她感觉太迷茫了,她从来不知道爱会这么让人喘不过气,直接地像一把利刃,挥来就要斩断人来不及清理的思绪和自我。
去广州的那一个月,陈织愉其实没有学到很多东西,因为她连正视自己都很难。
期间,谢伊给陈织愉打过电话,她问陈织愉怎么就能那么狠心自私,感情上没有一个交代,说跑就跑。
陈织愉默认了谢伊的说法,在痛苦上又加了一个内疚。
那段时间陈织愉身边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朋友,因为她和苏芊说她和周企均的事情,结果发现苏芊的感情也一团糟,随安又朝三暮四,他们又分分合合。
苏芊说越谈越不像恋爱。
陈织愉也这么觉得,越发不懂爱是什么。
从广州回来,陈织愉回了她和周企均的住所,但周企均不在家,年中他说要回家一趟,他回了昆明。
因为还在冷战,所以陈织愉也没有打电话问周企均什么时候回来,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她回到家了,在杭州。她本来是想说在杭州等你回来,但自尊心不允许,她还是删除了。
周企均是在一周后才回来,陈织愉已经彻底平覆,周企均是那天下午回来的,陈织愉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灯亮着,她很开心,打开门就高兴喊道:“周企均,你回来啦!”
她走进门,周企均立在客厅,依旧清俊,他沈默看着她,说道:“陈织愉,我们分手吧。”
陈织愉一楞,她被一种活该的情绪击中,也莫名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才是伤心和悲痛,她连为什么都没有问,站着颤抖了会,说好。
这一次是周企均搬走了,他走后一周,陈织愉觉得生活一点没有差,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失恋的痛苦,照常工作,上下班。她会在想人为什么要伤心,没什么值得伤心的,往往伤心到最后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欲念。
所以陈织愉很冷静,上班的时候无意被人问起感情的事,她也很简单说和男朋友分手了。
陈茵闻言很惊讶,说道:“你们那么多年感情说分手就分手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合适。”陈织愉说道,还能笑了笑,觉得特别清醒明白。只是每一天早上,陈织愉起来的时候都会不停翻手机,她猜想周企均说不定又像之前他们两地分离一样会半夜想她就给她发信息说故事。
陈织愉忽然想起那时候周企均问过她那天玩游戏写暗恋的人的名字,陈织愉是不是写的是历史。那天陈织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跳过了,她当时就隐约不想和周企均有出入,她其实写的是英语。
是这件极小的事情让陈织愉哭出来的,她仿佛看到了她自己在和周企均感情里的无助和小心翼翼,也看到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渐行渐远,她深深觉得周企均并没有属于过她,她也没有被周企均所拥有。
陈织愉边刷牙边哭,泡沫呛进喉咙里,她这一整天都在尝着牙膏的味道似的。
分手一个月,周企均一直没有来找过陈织愉,陈织愉也没有联系过周企均,但是谢伊最近常来找陈织愉吃饭,谢伊开始虽然一直数落陈织愉不是,但现在她还是心疼朋友的。有一次陈织愉和谢伊说她不想留在杭州了,她可能明年就回安宁了。
谢伊听着怪难受,她哎呀了一声,说了一句其实你们根本没必要这样,她一直觉得他们很相爱的,她真的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
陈织愉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明白他们现在再覆合也是不会开心的。
那天谢伊走后,隔天,陈织愉下班回来忽然在走廊上看到了周企均,她吓了一跳,心就疼得失去知觉,她望着他,就像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
周企均看上去过的也不好,他站在门口却一直不说话。
陈织愉就想就这么一直站着也好,他们都是树,假装他们都是树,这一辈子都不用动了。
其实两个人站的不久,感应灯一灭,周企均在明暗交错间就开口说话了,他问陈织愉爱不爱他。
陈织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不合时宜了,她有再多的爱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
然后周企均就走了,他离开,她就默默掏钥匙准备开门,抖着手半天找不到锁眼,快找到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重重一把抱住了她。是周企均去而覆返。
他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头发间,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陈织愉,他恨铁不成钢。
陈织愉捏着钥匙,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铁石心肠,一动不动。等周企均真的离开,陈织愉进了家门就躺倒在玄关地上,她觉得很累,一动不想动,世界黯然失色,她不知道以后她还能做什么,她对自己都无能为力。
又一个秋天来到杭州的时候,陈织愉还在很消沈,她每天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去想,她从来没有过的无趣,每天都惶惶不安,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当有一天,金玉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陈织愉才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金玉还是那个沈静的模样,她穿着米色的呢大衣,长发柔顺,她步履轻巧沈稳,她约陈织愉喝咖啡。
两个人进了一间咖啡店,各自要了饮料,金玉问陈织愉最近好不好。
陈织愉看了金玉一眼,却是犀利反问道:“周企均好吗?”
金玉一楞。
“你难道不是为了周企均来的吗?”陈织愉直接问道,她以前从未怀疑过金玉对周企均的感情,现在却好像一直参与着她的心路历程。
金玉微微垂着头,仿佛被陈织愉无礼到了,她说道:“是的,我是为了周企均的事情来的。”
“你们在一起了?”陈织愉冷笑了一声问道。她想这样的话她好像就释然了,找到了所有的理由,不是她不好,是他不好。
“没有。”金玉说道。
陈织愉又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心头一下柔软。
“他在等你放弃他。”金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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