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织愉推门下车,想去看具体情况,结果她下车,撞上她车的车主也下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捷豹,车主和车一样清俊。那个车主就是周企均。
一时,陈织愉和周企均看到对方都呆住了,陈织愉几乎是条件反射,转身就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就走了。但她才开出了一条街又转了回来,她的手在抖,心尖就像踮起的芭蕾舞少女的足尖,绷着硬挺着不允许自己动。
周企均的车还没有离开事故现场,他和金玉还在马路边,看到陈织愉的车回来的时候,周企均身形微动却始终没有先走向她。
陈织愉把车往路边停好,她再次下了车,甩上车门,掏出手机,她对两人没有一声招呼,一边看手机好像在做记录一边只管自己说道:“我忘了打方向灯忽然变道,我全责,你修好车多少钱直接告诉我,我没时间叫保险了,公司要开会。”
这么飞快一口气说完,陈织愉才有片刻的停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走太近了,看的那么清楚,觉得他们那么可恶。陈织愉脸上不由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又说了一句:“修好车再告诉我,多少钱,我直接赔给你。”
说完陈织愉转身就要走,周企均这才开口喊住了她,他说道:“陈织愉,是我的责任。”
这话陈织愉听着很刺耳,她回头说道:“我说了是我的责任!”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织愉的火气忽然蹭起来,她身子里腾起一股热气熏的她满面通红。
周企均看着陈织愉没有说话,他走过去,陈织愉往后退了一步。
周企均站住了脚,他还没开口,陈织愉飞快回了车上,她又一次驾车离去,不回去了。她满脑子都是周企均和金玉站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在一起看上去很协调很温柔。
车开到公司大楼附近,陈织愉才回神她遇到了周企均,她还落荒而跑这件事。陈织愉忍不住哭了一会,哭完她才舍得下车走去上班。
这天下班,陈织愉出了公司大楼就看到周企均,她觉得平静多了,甚至于他说带她去修车,她都没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就丢给了周企均。
周企均上了陈织愉的车调整着座椅,陈织愉默不作声地系着安全带,不知不觉眼睛就红了,她低着头,扭头看着窗外。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开到最近的维修点前,周企均却没有直接开进去,停在了路边。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过了这一阵之后,周企均就不停开始说话了。
他说道:“陈织愉,你知不知道你停车的那个位置新装了监控,你以后不能再停那里了。你们公司大厦有地下停车库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不敢开?你要学会,其实也不难,大不了开慢一点。陈织愉,去加油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熄火。转弯变道一定要记得打方向灯。上车一定要锁门。你开车起步速度太快了。倒车不要太依赖倒车仪,后视镜一定要看——”周企均说的不快也不慢,他看着前面一直在说,身边的陈织愉一动不动,慢慢的,他说停了,眼神好像倦了的落叶轻轻飘落在某一处。
许久周企均才又说道:“陈织愉,我很不放心你,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还会一直在杭州,我对不起你——”
陈织愉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当她被周企均重重揽抱进怀里,她也紧紧回抱他。他一直在说对不起,他还说他很爱她,他曾经真的真的很爱她,他以前想给她的不是眼前的这些。
周企均的话都太疼了,陈织愉真的会觉得整颗心都在疼,她浑身颤抖,她抱着他也打他,她的情绪就像一个真实的人代替了她的知觉,在整个车厢里扩散,陈织愉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陈织愉说道:“不要再联系我了,周企均,真的不要再联系我了——我在不在杭州和你没有关系了——”
陈织愉的话说得很对,但却让周企均慌了,他抱着陈织愉,不停说道:“对不起,小愉,小愉,对不起——”他也会想为什么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懂得对她让步对她温柔一点。
同样陈织愉也在想这件事情,她也想起了他们不断的小争吵大争执,她看到自己的自我自私,也看到了周企均的。
车子去维修之后,周企均打了车送陈织愉回家,已经过了晚饭的点,陈织愉看着窗外问周企均饿不饿。
周企均沈默着。
陈织愉苦笑了声,说道:“金玉在等你吃饭是吗?”
周企均没有回答,陈织愉没有再问,这样的默认让人尴尬。
陈织愉想说点什么证明她已经接受他们分手的事,但她想不出来。
后来,周企均说了,他低声说道:“不论多晚她都会等我回家吃饭。”
陈织愉一楞,说道:“金玉对你很好。”
“嗯,我和她之间都是她在付出和包容。”周企均又说道。
陈织愉再说不出话来,她到家的时候让周企均不要送了,但周企均还是下了车。
走到小区门口,陈织愉要走,周企均又一把抱住了她。陈织愉忍不住又埋在他怀里哭了。她不知道是爱他舍不得他还是很难面对自己。
陈织愉想起了她妈妈和她说过的一件事情,妈妈说小时候送她去幼儿园总是送不走,送到门口就哭,一直哭,哭的很惨很可怜。看的门卫都不忍心和妈妈说算了吧,她这么哭别让她读了,明年再说吧。
但妈妈还是坚持把她送到幼儿园,因为妈妈知道陈织愉到了教室就好了,会忙着玩忙着开心忘了离别。
陈织愉此刻也很想周企均能不忍心就把她带走好了,但是她也很知道,他们回不去了,因为她宁愿一个人往前走,也不愿意再和周企均吵架了,况且,周企均变心了。
后来,周企均走了,他们终于彻底分手。
而没两天,谢伊回到了陈织愉的生活里,她很生气她说陈织愉怎么就那么犟,在杭州也不肯告诉她。
陈织愉说她其实还很怕谢伊会说在周企均和她的感情里是她矫情不懂得珍惜。
谢伊闻言,眼眶有点红,说道:“周企均也曾让你很难受是不是?”
陈织愉有点意外看着谢伊,软弱点了点头。
谢伊抱住陈织愉嘆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很好,可惜不合适。”
这句话把陈织愉感动哭了,她和谢伊说失恋其实真的不是大事,最可悲难受的是一段感情会让你失去自信心,产生自我怀疑。所有的悲伤都是因为你没法相信自己了。
陈织愉不知道自己到底好不好,她总在时好时坏间摇摆,她不断和自己相处。
这一年,陈织愉把自己的方案和年终奖拿出来分给了这一年在她手底下用心做事的员工。这种简单干脆的方式让陈织愉彻底被部门的人接受,但她依旧私底下不和他们过多往来,因为她选择了做这种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