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衷站在那低头笑着,一贯的礼貌有风度,他抬起手对陈织愉挥了挥,说道:“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zoey,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
陈织愉说好,车子开出去了,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屈衷,他还在目送她,似乎在等她开过最窄的那一条车道,而她在想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了。
陈织愉觉得忽然再一次遇见屈衷,是她这两三年里真正值得开心的事,他让她想起了很多读书时才有的感触,她曾经可是很懵懂地爱慕过他啊。没想到除了周企均以外,她还能想象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一天之后,陈织愉再和屈衷联系上是一个星期之后,不过她没有见到他的人,收到了他的礼物。
收到礼物的前一天,陈织愉过的很糟糕,那天明朗朗的妈妈带了五六人找来公司说一定要找于洋,说要为女儿讨公道,又哭又闹,撒泼打滚。
陈织愉和她说于洋已经离职了,她不信,觉得公司在包藏于洋。然后说着说着,明朗朗的妈妈就要公司赔偿。
陈织愉看出明朗朗妈妈的真实意图是讹钱,死者为大,她觉得和她吵架很难看,但是实在是气不过。她听到她一口一句于洋怎么害死明朗朗,一口一句骂天怨地,她不知道为什么女儿的去世作为母亲的不是真正去悲痛反思还能这么借题发挥。
雪丽拉住生气的陈织愉和她说不要和明朗朗的妈妈争执,她说保安马上上来了。
“她简直血口喷人,明朗朗的死她自己也有错,一个人的性格问题和心理问题根源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指控别人是杀人凶手对别人公平吗?”陈织愉很生气说道。
“于洋又不在这了,还什么公平不公平?让她去说好了。我们息事宁人,真让她在公司闹大了,收不了场怎么办?”雪丽皱眉也生气说道。
陈织愉不想和雪丽争论,她控制不住的愤怒,不知道为什么陈织愉最近变得有点急进,她以前脾气没有那么大,但现在她总是很厉害,要把自己弄得很勇敢无畏一样。早上来公司的路上遇到一辆车不规范停车屁股外翘占了道,大家都勉强缓慢通行挤过,陈织愉也挤了过去,但她过去后找了一个停车位,下了车就回过头去找那个坐在车里等人的车主理论。她倒不和人吵架,皱眉眉头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大哥拿出点公德心照顾他们车技不好心惊肉跳的人,然后人没好意思就把车开走了。
但此刻,陈织愉没那种阿姨来阿姨去的心情,她张口就说闹事的人理太偏,说明朗朗的妈妈也要反思下自己的行为,她自己是不是有给过明朗朗过重的压力,错误的教育。
陈织愉一开口,明朗朗的妈妈先是一楞,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如雪丽所想的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咬定公司在包庇于洋,她咬定这是一家冷血无情的公司,姑息杀人凶手不说,还侮辱她。她要公司赔偿简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后来保安上来的时候,两边起了冲突,要不是明朗朗的爸爸从天而降过来怒骂了自己的老婆,呵斥了胡闹的亲戚,这闹剧可能不会就此罢休。
明朗朗的爸爸问他老婆能不能让孩子好好安息,能不能让孩子死后还要被人多一件事议论,能不能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陈织愉看到一个父亲眼眶都红了。
不过,明朗朗的妈妈当时是被拉走了,但依旧是扬言一定要来讨回公道。对此,陈织愉悲哀的觉得人真是固执自我的可怕。
因为这件事,陈织愉被人事部叫去教育了一顿,他们的意思是陈织愉的行为太个人,没有站在公司的角度,说陈织愉没有做好职责。
陈织愉给骂的挺沮丧的,回来后整个办公室又是死气沈沈的,陈织愉不禁有点心灰。
第二天,陈织愉就是在这种孤单,要遗世独立的负气情绪里收到了屈衷的礼物。
屈衷的礼物是快递送来的,包在一个小纸盒里,陈织愉打开竟是一小瓶香水,dior的真我。里面还附了一张小纸条,屈衷在上面写道:唐突了,但是,很想告诉你说,真我无畏。
陈织愉惊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屈衷是不是知道她和人吵架了,第二个念头是屈衷还在杭州吗?
陈织愉很想知道,也觉得屈衷给她送礼物送的奇怪,她心里摇摇摆摆地猜测了好几天却不敢联系屈衷,到了有一天她在公司遇到胡湛才解开了疑惑。
胡湛来公司巡视,到了企划部,陈织愉和她聊天,陈织愉问起了屈衷,她问她认识屈衷吗。
胡湛说认识,她知道他们曾经是同学,她说屈衷和张奇缜是朋友。
“屈衷是不是回新加坡了?”陈织愉又问道。
胡湛点点头,看着陈织愉,说道:“他上周办完离婚手续就回新加坡了。”
“他离婚了?!屈衷离婚了?”陈织愉很惊讶,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音。
“他没有告诉你吗?奇缜告诉我说你们有见面,你们也是朋友,我以为他会告诉你。”胡湛也有点意外说道。
“为什么离婚?”陈织愉忙追问道。
胡湛有点哭笑不得,她苦笑了好一会,说道:“可以不要再追问吗?这件事情我不好多说。”
陈织愉抿嘴强压住了好奇心,没忍住,多确认了一句:“他真的离婚了吗?”
胡湛点点头,说道:“我真的以为你已经知道。因为屈衷说起你,对你评价很高,他很欣赏你,他说你性情真,心地好。”
陈织愉听着记着,这一天回家,陈织愉看到梳妆臺上的那瓶香水,她拿起来端看,她和人吵架的那天,屈衷正在办离婚手续,他肯定也很难受。陈织愉很想了解屈衷为什么会离婚,她想他们好像都很落寞。那天他们久别重逢是一路说笑,但回想起来很不是滋味。
陈织愉想谢谢屈衷,却不知道从何谢起,这个念头在陈织愉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后来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到电脑面前等开机,也看手机。
陈织愉在相册了翻出了老久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陈织愉下了决心给屈衷写了一封邮件。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感谢他送了她礼物,希望以后能经常联系。
隔天屈衷给陈织愉回了信,他说不用谢,说很高兴能在杭州见到她。
接着,两个人就开始慢慢写信保持了一种联系。写信写到秋天,屈衷聊起了他的婚姻,他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丈夫,他和前妻戴晓君长期两地分离,没有给过她安全感。他想过挽回,但的确有人比他更适合她。
陈织愉觉得屈衷也在自信心重塑的过程,她说她对感情也曾经营不善。
到了这一年的冬天,两个人不自觉都觉得距离和分离其实都不是问题,只是都没有说破,陈织愉越发相信精神力。她说眼前所亲身经历的,与人体相关接触到的人事和精神上在做的旅行是不可比拟的。有一天,她堵车在路上,杭州的天灰雾蒙蒙,她却仿若飞上青云端,她真的成了那只晴空下的红色气球,平静快乐。但她依旧多管闲事。有一个父亲低头玩手机过马路,他的女儿跟在他身边不过他的大腿高,走走停停。陈织愉迎面经过忍不住说他能不能过完马路再玩手机。
那父亲停顿了番脚步,抬头回头不满看了眼陈织愉,说亮绿灯怕什么。他的女儿这时终于能抓住父亲垂下的手。
陈织愉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她写信告诉屈衷说人有时候会自己毁了自己的发明,真可悲,也可怜了高科技。
屈衷说陈织愉对很多事情保持着警惕和敏锐感,他说她对这个世界很珍惜。
陈织愉觉得屈衷夸她太多了,但是她觉得很有意思,于她而已,屈衷很好的不容易动容出来,抽象又实在。她可以和他一直写信写下去,若不是年底发生的一件事情,她可能不会那么快确定在这半年的写信时光里,她已经爱上屈衷了。
陈织愉在公司遇到了戴晓君。当时张奇缜的堂哥张易绅已经重回公司,大家都在说可能又会有一场内改。陈织愉不是很在意这种风向,她倒很註意这段时间出现在公司的戴晓君。
有人说戴晓君是某一个跨国公司派来谈生意谈合作的,是该公司驻杭州分公司的总经理。
陈织愉和戴晓君也有交集,陈织愉发现戴晓君和张易绅是男女朋友。
陈织愉有一次和戴晓君在谈方案的时候,笑问戴晓君和张易绅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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