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夜,这一天,村里很多人会去镇上看灯市。晚上花灯如昼,街上人潮涌动。秦明月给乔悄披上月白狐裘,牵着他的手,也跟着人潮去了镇上。
秦明月小心护好乔悄,以防他被人撞到。两人从街头慢慢往前走,不时有穿着棉衣的小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着分外机灵活泼。乔悄看着刚从他身旁跑过的小孩,看了一眼秦明月,脸上浮现出笑容。孩子,他和明月姐姐的孩子往后也会这般调皮吗?秦明月皱了皱眉把乔悄揽入怀中,这些小孩子真不可爱,怎么也不註意看着点人。“明月姐姐,你喜欢孩子吗?”乔悄凑到她耳边问道。秦明月看着乔悄发光的眼神,“你喜欢我就喜欢。”乔悄没有发现秦明月的异常,已经开始想象他和秦明月的孩子往后会是哪般模样。
两人走到一处卖花灯的地方,秦明月拿起一只兔子模样的花灯递给他看。乔悄看着可爱的兔子花灯,摇了摇头,放了回去。拿起一边的荷花灯,他都长大了,兔子的以后是要留给孩子。秦明月疑惑,她记得以往每年十五,乔悄都挑的是兔子的,怎么今年变荷花了。无论如何他喜欢就好,秦明月让摊主点上蜡烛。荷灯亮了起来,乔悄像个孩子一样拿起来晃了晃。 “小心点,别烧着了。”秦明月付了钱,带着乔悄继续逛起街来。
街上猜谜的、卖小人画的、杂耍的、卖小吃的摊拥挤地摆成一排排。“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秦明月跟在乔悄身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乔悄走到一个卖绿豆糕的摊前,“老板,给我包几块。”“好嘞!”小摊老板熟练地包好递给乔悄。秦明月无声地上前付了账。乔悄走到秦明月跟前,打开包装,拿出一块放到秦明月嘴边,“姐姐,绿豆糕,一起吃。”秦明月张嘴咬下,从乔悄手里拿出一块,放进她嘴里。摊主看着两人笑了起来,这两人一看就是一对新婚妇夫。
两人遇到什么小吃就买一点,吃不完,秦明月就带着。村里有个习俗,往年小孩子在十五这一晚会挑着花灯,串门子。往年十五,乔悄一般都会挑着灯去秦家,秦明月觉得挑灯夜游这件事是小孩子做的,所以很早就没有再挑了。倒是秦君还对此乐此不疲,年年和乔悄一起闹。秦明月和乔悄逛完街,看到人群向着官府边的一片空地走去。这时候应该到了官府放烟花的时刻了。两人默契地顺着人流向前。等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两人站定。只听得见前面喧闹过后,天空中盛开巨大的花朵,天空亮如白昼。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称讚。“真美!”人声淹没了乔悄的讚嘆,秦明月却在旁边看出了他的口型。是啊,真美!一个人看烟火是寂寞,两个人看纯粹是因为它唯美。两人置身喧闹中,静静地等待着烟花放完。
烟火放完,有些人还留在原地等下一场,有些人不再看了。秦明月用空着的手牵起乔悄,“回家吧!不早了,一会儿路上没人了,不安全。”烟花看一场就好。两人回头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回去的人不少,遇到两人,会恭喜他们新婚。乔悄第一次有了一种被所有人祝福的感觉。从小,很多同龄人都不和他玩,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丑,性格不好。后来稍稍长大了,他明白为什么了,却发现不只小孩子不待见他,更不喜欢他的是大人。乔悄看着秦明月,是这个人,在他还懵懂无知的时候,给了他依靠感。在他无依无靠时,给了他安定感。秦明月和乔悄对视,“怎么了?还走的动吗?”花灯里的小小蜡烛快要熄灭,乔悄吹灭最后的一丝火,两人周围陷入黑暗。乔悄头轻轻靠在秦明月的肩上,秦明月摸了摸他的头,两人在黑暗中一直静静地往前走。
两人回到家,秦家在家的人都吃完了各自活动去了。秦望妇夫,早早就睡了。秦正和秦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秦明月并不担心,她娘和她爹往年的今天,也会回来很迟的。两个“活泼”的人在一起,又没有了隔阂,这两年是越来越能闹了。秦明月看了看秦君还房间亮着,有些惊讶。家里最闹的人,今天怎么没有出门。秦明月想了想,以往十五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玩,今年她爹提议她和乔悄单独出去玩。这还是不会是不高兴了吧!“乔悄你先回房,我去看看君君。”乔悄走了太久路,有些疲累地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秦明月来到秦君还房间推开门后,发现她在桌边专註地写着什么。秦明月靠近,“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秦明月想了想何灼,想娶回家时应该的,不过宜家宜室这个她不敢茍同。秦君还没有发现秦明月的靠近,写完这四句话后,放下笔,哈了哈有些僵冷的手。她抬起头,不经意见看到身旁的秦明月,差点把笔甩到秦明月脸上。“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秦明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暖,喜欢一个人,不能冷静就算了,脑子也更笨了。”秦君还听到秦明月的花,看到桌上的诗,连忙夹在一旁的书里。“姐,你、你……。”秦明月把被子放到秦君还手边,“不用藏了,我什么不懂,我都是成婚了的人了。”秦君还双手抱着被子,一股热从杯壁传到掌心,手瞬间温暖了几分。她鄙视地看了一眼秦明月,别以为她没听到她语气里的炫耀。这个姐姐真坏,别人都是帮着自己的妹妹的。哪里像她,她问了这么久何灼的消息,她却只给了她一个地址。秦明月看懂了秦君还的眼神,没有搭理她。“我走了,”秦明月起身出门,看她无事她也就回房了。“恕不远送,”秦君还对着快要跨出门的秦明月说道。回应他的是没有回头的秦明月和关上的门。秦君抽出写的那页纸发起呆来。
秦明月回到房,看到乔悄正在梳妆镜前拆头发,走近帮他拿下头上的簪子。“明月姐姐,热水我打好了,你去洗洗吧!”秦明月放下她的头发,向着不远处的椅子走去。手泡在温暖的盆里,秦明月第一次觉得有夫郎真好。
秦明月草草地洗完澡,给乔悄打好热水,上了床。乔悄还在梳理头发。秦明月知道乔悄尴尬了,每次洗澡都是这样。虽然用帘子隔开了,但想到那里有个异性在洗澡,怎么想怎么怪。“默言,你快去洗吧!”乔悄整理头发的手顿了下,再梳了几下,才去帘子后。
不一会儿,乔悄擦好头发,朝着床边走来。秦明月连忙掀开被子,把他拉上来盖好。被子里暖暖的,乔悄发出一声喟嘆。秦明月像往常一样,拿床边常备的白布给他擦起头发来。
秦明月给乔悄和自己擦好头发,下床把白布晾好,蜡烛吹灭。爬上床刚躺下,就听见耳边传来乔悄的声音。他应该很困了,语气中透露着困倦。“明月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秦明月好久才明白他说的什么。躺进被子,抱紧他,凑到他耳边,“因为你还小,月事还没来。以后多吃点,补补就好了,不急。”“嗯嗯,你……。”后面就没有了声。秦明月听着乔悄平稳的呼吸声,抱着他的手松了松。乔悄立马往她怀里钻了几分。秦明月抬起的手放在他肩上,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不知道明天他还记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年后去了并州该找大夫看看,帮他补补了。其实就算他月事来了,她现在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的。她总想再拖些时间,让他再长大些,知事些。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他爱她。她最多再只给他一年的时间,到时候就算逼迫,也要让他爱她。不是习惯,不是爱慕,是深爱。她知道自己是有些疯狂,有些执拗了。却不想压抑自己滋生的有些偏执的情绪。
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中,子时秦明月才沈沈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年没有接触爱情,最近想试着谈一场恋爱。接触男生以后,发现我毫无感觉。真的是对男女都没有感觉。不知是没有遇对人,还是我已经丧失了恋爱的感觉,或者是一个人久了习惯了。昨天差不多终结了,以后安心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