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洞门外传来细微动静,只听一人唤道:“停云师弟。”
魏停云听见声音睁眼,洞外之人背光而立,依然不影响他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起身走至洞口,洞口设有封印他无法出去,只在相隔一步之处回应:“宿师兄。”
宿师兄向来温和的面容此时盛满担忧,宽慰道:“师父也是担忧你被魔物蒙蔽,况且当时同行的师兄弟们对那位姑娘皆是不满与怀疑,待他过几日消了气,我再好好劝慰,定会放你出去。”
魏停云脑海闪过当时师父听闻他被魔气侵袭时眼中难掩的嫌恶,对宿师兄的话并未报太大希望。
“师父向来对我……”他口中呢喃,未尽之言他们二人皆心知肚明。
宿师兄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再宽解他的心结,师父曾经对停云师弟有多在意爱护那是整个宗门都有目共睹的,直到十年前那场意外,师父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思及此,宿师兄内心亦是十分覆杂,他也是那时才发现,这位师弟身上藏着诸多秘密。
可是,若只是因为那些未得证实的怀疑而让他选择避嫌,甚至放弃他从小护着的小师弟,他做不到。
时至今日,他依然愿意选择相信他。
“那位姑娘你确定她与魔界并无关系对吗?”
魏停云点头,道:“她能凈化魔气。”
“她从未伤过我,甚至十年前若不是她,我早已葬入妖兽腹中。”
听罢,宿师兄彻底放下心中顾虑,坦言此行目的:“师父与长老们打算将那位姑娘引入宗门,将她捉拿。引诱她的理由……”宿师兄似是有些不忍,望向他道:“便是你。若是她确如你所言,定会因你安危被骗至埋伏地点。”
魏停云呼吸一窒,万万没想到他会带给她此等麻烦。宿师兄接下来的话他却是再听不进,只沈声问:“何时动手?”
“通信的弟子在我来前已下山。”
宿师兄话音刚落,便见魏停云意图强行破阵,他连忙阻止:“你莫冲动!还来得及。”
可惜魏停云视若无睹,即便被阵法反噬依然不管不顾,见他铁了心要出来,他只好耐心劝告:“若你此刻强行破阵惊动宗门,你能保证自己抵挡得住师父他们的阻拦?怕是到时连我都无能为力。”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最终,他只好嘆息承诺:“我会放你离开。”
至此,魏停云才肯在自虐般的破阵行为当中罢手。似是没料到宿师兄会帮他,他迟疑道:“会连累你。”
宿师兄一如既往地温声宽慰:“你放心,没有万全之策我不会冒险。其实,在来之前我便已做好安排,若是你执意离开,我会帮你。”
魏停云很想继续问他为什么这般信任他,甚至不惜违背师门,但他此时思绪几乎被另一件事占满。或许是看出他的迫切,宿师兄亦不再多言。
洞口困住魏停云的阵法在宿师兄的手下轻而易举便被化解,细心告知他安排好的出路后,宿师兄便静静目送他离去。
直至看不到魏停云的身影,他将目光绕着四周打量一圈,良久,悠悠嘆息。
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是些安慰对方的好话。譬如停云师弟这番不顾一切地离开,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回归宗门尚且无法定论,而私自放走受罚弟子的他定然也少不了责罚。
……
此时接收到魏停云即将被处置的消息,黎双双决定偷偷潜入揽朝宗一探究竟。
那位弟子说的话她并没有全然相信,当时她第一反应的确担忧,可意识到这可能是魏停云前期必然经历的事情,她稍稍清醒了些。至于她依然打算潜入揽朝宗,不过是担心魏停云心魔跟此事有关。
揽朝宗平日里对身份不明之人诸多限制,当初魏停云都不能把她带进去,这位前来报信的弟子却能保证有办法,这不得不让黎双双心存怀疑。要是按照刚穿来的她肯定不敢冒这个险,可她现在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黎双双了,她如今可以说是完成了质一般的转变!魏停云的共享修为加上末离的传承,这都是底气!
更何况,即使有危险还有系统给她兜底,分分钟将她带进虚空之境,所以就算是预料到可能会有危险,她根本没在怕的。
那位弟子可疑归可疑,提供的方法倒的确有用,她一路无惊无险顺利进入揽朝宗。
这一切过于顺利了,她潜意识提高警惕。可她终究对揽朝宗人生地不熟的,千防万防到底是被忽悠进了宗门禁地。
湖水蜿蜒,地块涌动,将她前路后路都堵死了。一筹莫展之际,黎双双瞅着眼前的湖水咕噜咕噜翻滚冒泡,不由地脑子里冒出熟悉的画面。
果不其然,熟悉的水波卷成一道水柱,身着彩衣的鲤鱼精懒洋洋淌在流水上,目光如一潭死水,声音机械:“有缘人,你是要淹死在左边的寒潭,还是右边的炎池呢?”
随着她话语落下,黎双双眼睁睁看着身前左侧的湖水冒出阵阵寒气,而右边的湖水热浪滚滚。
此情此景莫名生出几分荒诞,原来在上一次相遇的秘境里鲤鱼精还是手下留情了许多。
“如果我都不选呢?”
鲤鱼精对她的天真嗤之以鼻,但又像个被迫加班的打工人,浑身写着“摆烂”,悠悠道:“不选没关系,半柱香后抓你的人就会来,我只需拖一拖时间。”
看来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幸好她底气够足。
黎双双默默掏出福运鳞与固灵丹,一左一右举着,学她问话:“有缘人,你是想要这个福运鳞,还是固灵丹呢?”
天可怜见的,一潭死水般的鱼目剎那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鲤鱼精一改懒散摆烂的模样,“都要都要!”
黎双双勾唇,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两样东西她如今也用不上,拿来与鲤鱼精做个交易,算是循环利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不亏。
“我可以都给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听到交易二字,鲤鱼精的脸上肉眼可见显出防备,不过那双眼睛倒是仍旧直勾勾停在两件宝物上头。
“交易?你想如何?”
“你放我过去,帮我拖一拖后面的人。”黎双双继续蛊惑道:“你看,跟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只是换一换目标而已,并不难不是吗?”
鲤鱼精听罢思考片刻,“我同意,东西给我。”
“诶,你先放我过去,我过去了就给你这两样东西。”
可鲤鱼精却有些不买账,狐疑道:“若我放你过去,万一你跑了……”
“放心,我绝不骗你。再说了,你这么厉害还怕我失信逃跑?我要是有那个心,岂不是片刻便被你重新抓回来。”
“好不容易让你答应我做交易,作甚还要去惹怒你,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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