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精成功被说服,她收起戒备,眼馋着两件宝物的同时,从一侧给黎双双开出一条安全的小道,甚至贴心地将寒潭与炎池给收了起来。
而黎双双也算是投桃报李,走出去后非常洒脱地将福运鳞与固灵珠丢给了视线一直追随着的鲤鱼精,提醒道:“别忘了帮我拖一拖哦~”
鲤鱼精对着两件宝物爱不释手,敷衍般“嗯嗯”两声,一眼没看跑走的黎双双。直到喧闹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讨人厌的质问声响起:“人呢?你放走了?妖就是妖,果真是恶心人的玩意!”
“师弟慎言。”领头的宿师兄好心提醒,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鲤鱼精平静地将手里的宝物细心收好,身下的水面却猛然翻滚起来,寒潭与炎池覆现,一寸不少的将眼前这群人围堵的密不透风,甚至比刚才拦住黎双双的手段还要剧烈。她面上的平静骤然打破,龇牙裂目,恨意凶猛,“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是恶心人的玩意!我不过是同你们抢了次东西,竟把我抓来白干活这么多年!”
世间宝物本就是稀有,除了少数开了灵智的宝物能自己选主,大多数都是能者多得,同一件宝物多方争夺本是常事,而这群自诩仙门正道的伪君子偏要制定所谓“规矩”,不按他们的“规矩”便是邪魔外道。抓她时明明是被抢了宝物脸面丢尽,还要给个替天行道的名头来以多欺少。
鲤鱼精的攻势来势汹汹,早就超出答应黎双双时所言的拖一拖的初衷,她现在只想把这群人狠狠折磨,以洩她心头之恨,至于会有何后果,她已然不惧。
强者生弱者死,她就不该从一开始便选择了忍。
宿师兄疲惫地嘆息,祭出宝剑护住身后的同门。
……
成功逃脱的黎双双在寻得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打算暂时歇脚,她隔着院墻悄悄观察,凭借报信之人给的所谓的地图,选择性地挑选她认为相对安全的路。揽朝宗毕竟是大宗,坐落的山脉覆杂而宽广。要在地图上一堆迷惑性十足的信息当中查找正确的方向前往魏停云被关押的地方可谓是困难重重,更何况这途中十有八/九会有其他埋伏。
因着翡荧,她对揽朝宗本就观感不好,如今更是厌恶无比。毕竟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在秘境里教训了几个动歪心思的弟子便被这样对付,手段可谓是下作,根本不像一个名门正派能干出的事。能够想象魏停云日后离开这里而选择自立门派的原因,可见这宗门恶心之处肯定远不止如此。
她内心腹诽不断,过于沈浸,被人从身后突然拍肩时险些惊叫出声,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时努力将惊呼咽下。
“你怎么在这?”她用气声询问突然出现的魏停云,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魏停云眼里还有未褪的急意,同样见到她安然无恙时才算是恢覆镇定,示意她等会再聊,“我先带你离开。”
黎双双不明所以,但有他在即便是有疑问也都暂时按下,乖乖跟着他离开。有熟人带路的确事半功倍,起码在她眼里七绕八绕的揽朝宗在魏停云带领下轻易便走了出去,他像是清楚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无人看守,完美避开所有埋伏。
她们没往山下镇子处去,反而朝反方向走,御剑目标太明显,基本是靠双腿步行,即使如此,在他的安排下不多时便将揽朝宗远远甩在后头。
或许是相对安全了,一路沈默的魏停云终于开口:“你不该来的。”
黎双双以为他的意思是她不该跟他来揽朝宗,她也正有此意,于是附和道:“确实,我要是不跟着你来就不会害你被罚,还闹出这些事。”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一心为弄清真相,反而连累了他而自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停云楞了一瞬,知她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即便你不来,也会有别的理由。”
他言语平静,仿佛习以为常。
黎双双反而觉得揪心,见惯了他在听云宗备受尊敬被人崇拜的样子,他少时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令她内心的落差感愈发明显。
“你明知可能是骗局,为何要去冒险?”他继续问道,似是很在意这一点。
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却为了他三番五次将自己立于危险之境。
黎双双才反应过来他想问的是什么,但她从始至终将他的一切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奇怪。
“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很有信心不会被他们抓到。”
她以为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可他真正想听的却不单单是这些话,他停下脚步,目睹她脸上因他忽然停下的行为逐渐浮起的困惑,她眼神清澈,里面却全然是对他的信任。
有些话便再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仅艰难吐出“多谢”二字。
黎双双感觉他有点奇怪。
“你想去哪?”曾几何时他才问过相似的话,没想到麻烦接踵而至,如今再问起,二人心中皆起了纠结之意。
黎双双是没料到他带她走了许久竟是没有目的地,还以为他另有安排。她反问:“你打算去哪?”
魏停云摇头,道:“宿师兄让我们先等他会合。”
宿师兄?黎双双不自觉想起另一位名为“宿”的人。
“有他帮忙我们才能顺利离开揽朝宗。”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打量此地荒无人烟的样子,语气迟疑:“在这等?”
“再往前多行几里吧。”
“那我们赶紧去吧。”
黎双双才走了两步被魏停云忽然握住手腕,回头便被他此刻的模样惊到。
他浑身冒着黑气,面容苍白,眉眼紧皱,似有挣扎之意。
“我……”
他启唇想说些什么,却像是被什么控制再无法多说一个字。只多撑了几息便再支撑不住倒下,黎双双被他牵扯得跌坐在地,浓厚的情绪从两人相接的手上传递过来,转瞬间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心臟在此刻剧烈狂跳,不明的情绪占满了她的大脑,她潜意识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身体在抗拒与他分离。若不是魏停云在完全昏迷之前挣扎着松开手,她才从那股情绪里冷静下来。
他这是……
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可是不敢承认。
“心魔已生,无力回天。”脑海中响起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她骤然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