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蹙。君竹的心和身子,也跟着猛颤了下。
他伸出手,果然被沐言欢一把狠狠攥在掌中。
反覆揉搓。沈惜年遥遥看到君竹本就青筋凸起的白皙手背,被掐得血色尽失。
只是沐言欢果然闭上嘴,逐渐安静下来。
瞧着君竹一根根剥开死命掐住自己手掌的手指,众人发觉,沐言欢抓住的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掉进万丈深渊时,想要拼命揪住的救命稻草。
给沐言欢掩好被子,君竹站起身来。
微微垂眸,一声不吭往屋外踱步而去。
只是路过兰娜身边,他突然轻轻道,“好好陪着王爷。他若有恙——”
扭头抬眸,狠狠盯了一眼沈惜年,“你家世子也逃脱不了干系!”
二人出了驿馆的大门。君竹不能骑马,便上了沈惜年早就备好的马车。
他觉得有些劳累,刚斜倚在车内的软登。前头赶车的沈惜年悻悻的声音,隔了帘幕清晰入耳,“兰娜只听两个人的话,我和——那个人。除此以外,皇上的话她也不放在眼里。任你对她说什么狠话,都不管用。”
沈惜年欲言又止的“那个人”,是如今在盘龙寺出家为僧的沈云棠,亦是他的生父。
君竹微微一笑,“所以我告诉她,你的安危亦系于欢儿身上。她不敢不听。”
虽不是皇室中人,将沐家和沈家,以及效忠他们的鹰犬牛耳拿捏在掌中,君竹的手段比起当年的君浅,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么狠厉有心机的一个人,却又似一捧雪、一块冰。稍微热一点、触碰一下,就会融化破碎。
这一生,自己能走近他的心吗?
忽而想到,他也许是沈云景早就安排好,照顾沐言欢一生的那个人,沈惜年的心又猛地一沈。
尽量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沈惜年低声道,“欢儿方才,似乎在做梦。”
“不是‘似乎’,就是。”
“他好像……梦到了不该梦到的东西。”
“我是什么牛鬼蛇神,竟然是‘不该梦到的东西’?”君竹一笑,“这有什么打紧。他也许也梦到过你。而我,也时不时梦到过他和你。”
倏忽之间,沈惜年脸一红。
他收紧缰绳,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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