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家阿菊,刚刚定了亲就被妖孽害死。可怜我家连个男人也没有,也寻不得说理的地方!”那妇人哭得昏天黑地,一张嘴巴却比沈惜年还能说,哭惨之词竟似八股文章叭叭个不停,闻者无不摇头感嘆,
“皇子又如何?不过是个郡王就随意戕害百姓。要真是他登基做了皇帝,那还了得?还有我们老百姓的活路吗?”
“就是,再见着他,咱们就打死他!”马上有人咬牙切齿,煽风点火。
打死我?就凭你们?
沐言欢闻言冷笑。前世“九幽帝尊”的嗜血本性,又开始在血脉中蠢蠢欲动。
他的手上,突然覆上了熟悉柔软的温暖。
“放他们哭会儿,叫周参将吩咐手下的弟兄,记牢这几个人。”握住沐言欢因愤怒激动而颤个不停的手,君竹裹紧狐裘,连眼眸都没睁,“再等半柱香的功夫,就该咱们登场了。”
半柱香后,在五十名禁军的刀剑和水火棍的护送下,君竹和沐言欢一前一后从轿撵上下来。
昨日,沐言欢已在君竹的嘱托下提前给这五十禁军分发了一人一百两的“赏银”。那时,他才庆幸沐凌轩没拨给自己五百人。
事先餵饱了银子,又不过对付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五十禁军一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聚精会神要好好完成这次任务!
“是他们!就是他们!”阿菊的娘眼尖,顿时被针扎了一般跳将起来,直往君竹身上扑,“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一眼也没瞧她,君竹在一众禁军的严密保护下,走近了阿菊。
阿菊双目紧闭,眉目有些灰白,还是泛着一丝鲜活。
君竹凝视着少女的面容,没有丝毫惋惜之情。
相反,逐渐泛起意味深长的得逞笑意。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精致的朱漆木盒,抽出两根银针,往阿菊的后颈上扎去。
“你干什么!害死我女儿还不够吗?!连全尸都不给她留?!”阿菊的娘见状,像被沸油烫了一般尖叫起来,拼了命想冲破禁军用水火棍围起的栅栏,“你不要碰她!”
抽出银针,君竹对着日光看了看,却并不多言。
他这才扭头对着阿菊的娘缓缓开口,“你为何对王爷有如此仇怨?”
阿菊的娘一楞,“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
“你女儿身上连个伤口都没。”君竹一摊手,“王爷那日,没刀没枪,如何能害死她?”
“这……他是妖邪,有何手段我怎么知道!”
“阿菊有先天隐疾,亦或之前被人下了毒,正巧在王爷买东西的时候发作,也未可知啊?”君竹故作委屈蹙眉。
“胡……胡说!谁下的毒?我家每日都是阿菊做饭,只和我还有两个弟弟一起吃,从不吃外头的东西!”没料到君竹有这么多问话,阿菊的娘有些招架不住,又开始哭天抹泪,“阿菊七岁就随她爹在这儿摆摊,十年了也从未出事。偏巧遇着这妖孽就丢了命。可怜妖孽仗势欺人,还叫不叫我们娘俩活啊!”
围观的人群似乎受到感染,又开始群情激奋,议论纷纷着愤怒上前。就连事先做了精心准备的周参将和五十禁军,都逐渐有些招架不住,踉踉跄跄往后退缩。
“别哭了!”君竹突然变了脸色,一声厉喝,“银针上没有凝血。阿菊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