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独自一人出屋去厨房煎药了。
煎药是个慢活,待阿娘与巧兮上街回来后,我的药不过才煎了一个时辰。阿娘见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索性打发我回屋了,却是让巧兮代替我守着药炉子。
我也不推脱,也实在不放心如今的周彦华能照顾好周洲;而且,我还有事情要问他呢!这样想着,也便急匆匆地向卧房赶去。
未走近内室,我却是听到周彦华轻声细语地问着周洲:“儿子,你更喜欢爹,还是更喜欢娘?”
周洲自然不会回答他。
而周彦华见我面有不喜地出现,尴尬地笑了笑,待我在床边坐下,他便拉住我的手,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说:“儿子说,更喜欢娘。”
我白他一眼,冷哼:“他可不会说话,你哄谁呢!”
周彦华面色一僵,抱着周洲坐起身,继而又圈过我的肩膀,神色宠溺地道:“父子同心,他自然更喜欢你。”
周彦华见我面色依旧冷然,便扳过我的脑袋,用嘴尖轻触了触我的脸蛋:“不生气。”
我与他之间夹着周洲,而他竟当着孩子的面对我做出这番亲密之举,我感觉万分羞恼。伸手推开他几分,埋着头道:“别……别在孩子面前做这些。”
周彦华反而更加贴近了几分,凑在我耳边问道:“我们何时再要个女儿?我们有许久……”
“周彦华,你要脸不要脸!”我气急败坏地向旁挪动了一大截距离,脸蛋早已烫得厉害。
倒是周洲因我这突然的发声吓得往周彦华怀里缩了缩,眼里已包着晶莹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决堤而下。
此时,周彦华也顾不上我,忙着去哄泫然欲泣的周洲。
看着周洲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又挪近几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瘪瘪嘴,眼泪却已流了出来,一声声抽泣着。
见此,我顿时慌了神,忙弯腰去哄:“不哭啊,娘没凶你。乖儿子,娘抱抱!”
我伸出双臂作势要去抱他,他竟扭头钻进了周彦华的怀里,低低的抽泣声渐渐变成了伤心的哭嚎。
而任凭周彦华如何哄他,也无济于事。
即便如此,我还是从周彦华怀中抱过了他,孰料他的哭声竟慢慢小了下去,小手竟是有意识地扒拉着我胸前的衣襟。
敢情他是饿了?
我许久未餵过他,猜到他许是饿了,也顾不得许多,才解开衣襟,他却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食物的来源处。哼哼唧唧几声,也便开始吧嗒吧嗒地进食,眼睫下仍闪动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看他这般贪吃的模样,我感到好气又好笑:“这般小就知晓跟娘耍心眼了?娘还当你是受了委屈哭闹呢,竟只是饿了!”
周彦华却是在一旁笑道:“这鬼灵精怪的性子,随了你。”
我侧头乜他一眼,却是道:“你将乳娘遣了吧,我也可以餵他了。家里最近开销挺大,能省便省,我近来也可绣些花样出去卖。”
对此,周彦华略略思索过后,便点头道:“你说如何便如何。”
我瞋他一眼:“这家里可不是我当家作主!”
周彦华道:“家里的事,一切你做主。外面的事,我处理便好。”
听他谈起外面的事,我又想起巧兮不让我出门的情景,便将心中压住的疑问当着他的面问了出来:“你不让我出门,是怎么回事?”
周彦华蓦地撑着腰坐直身子:“你要出门?”
我不知他为何会莫名紧张,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的身子好了许多,成日闷在家里,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想起早间与娘谈起的事,我又道:“对了,娘过阵子也要回去了。你那边方便托县老爷给福多捎个信么?让福多抽空过来接娘回去。”
周彦华点点头:“抽空,我找子舒说说。”
顿了顿,他又沈声道:“你再在家待两日吧,等我养好了伤,我带你去街上走走。”
考虑到周彦华这两日也在家里养伤,对于他的建议,我也不好反驳。而他这样故意无视我的疑问,显然是有事瞒着我。
我再次问道:“你为何不让我出门?关于我与徐简之间的事,我不问,你们也不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周彦华,你该知晓,我不是不问,只是想着你会找准时机告诉我。”
周彦华敛眉沈思了片刻,却是突然伸出手抚了抚正吮食的周洲的脑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希望他会如何?”
我一时未能明白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而周彦华却是不等我回答,侧过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轻声问道:“你希望徐简如何?”
我看不懂他的笑容,亦猜不透他突然发此一问的意图。
敛了敛神,我发自内心地给出了自己的答覆:“虽说当时是他人恶意谣传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但是,事发后,我因想着就此与你断了关系,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也便当着村中长者的面承认了此事,但也说明此事与徐简无关,是我自己红杏出墻……”
我下意识地时时註意着周彦华的脸色,发现他面上始终平静,却是突然从身后抱紧了我,将头埋进我的肩头。
许是见我止住了话头,他微微抬头,温热的气息窜进我的耳里。
他低低地道:“继续说。”
我的这层心思,外人从不知晓,此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也有着坦白的成分。
而周彦华的语气即便平静如水,我也感受得到,他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周彦华,那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如今已不再有。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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