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琅在床沿坐下,右手被抓进一只微凉的枯瘦大手里。眼泪,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
“你哭什么,雾琅,你该为朕高兴才是,朕终于可以去找阿园了。”
雾琅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毕露的大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掉泪。她想起了元后。当初她死时,正是这样抓着自己的手。
“嗯,阿园姐姐,等了你许多年。”雾琅听见了自己声音,带着哭腔。她转过脸不去看那只手,更不敢去看那张脸,抽出帕子轻拭眼角,视线只停留在香炉里安神香袅袅升起的轻烟上。
“真的?我还以为,依她的脾气再也不肯见我了。你知道的,以前我们就经常争执,她走之后,我天天喝酒,更别说与其他女人可着劲的生孩子,她真愿意、愿意见我?”
雾琅笑着点点头:“瞧陛下说的,阿园姐姐是最爱陛下的,怎会不见您。”
“那就好,那就好。”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之后便是一片沈默。雾琅能听见烛火爆了的细微声音。
良久,久到雾琅以为皇帝已经不会在说话了,准备最后还是再见他一眼时,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对不起。”
皇帝是天子,天子是不会有错的。可雾琅知道他为何这么说。
“对不起,终究留下你一个人。”
雾琅再次擦拭过漫出来的眼泪,轻轻地、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口:“臣妾,还有太子,还有恪王,陛下不必抱歉。”
论地位,太子即位,她就是天子之母,尊贵无匹。论血缘,恪王是她亲生子,未来可以让她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她并不孤单。
“恪王,朕现在要说的就是恪王。皇后你记着,恪王,永远是恪王。”
雾琅听他如此说倒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好奇:“陛下是何时知道的?”
“挺早了,端看你是如何对付何谷,又是如何照顾赵氏便可知一二——那是易守鹤的女儿吧。”
“是。陛下不处置我么?”
“有动过这个想法。”至于到最后为何还是没有处置……雾琅不用猜都知道。
她笑道:“恪王自小跟随他四哥长大,视其为亲兄,自然会好好辅佐太子、未来的天子,陛下不必担心。”
“朕信你。”
“哦,”雾琅忍不住一挑眉,“陛下就这般肯定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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