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我是担心师父识人不清,才暗中观察了素玄兄许久,后来确定他的确做没有任何不利于药王谷的事,只是这几年,心中总是有疑虑的,但如今,我才算明白,赤羽营副将,自然会听命于他的少帅了。”楚逴笑着摇了摇头。
“楚少主果然不同凡响,仅凭这些便能推断出苏某的身份。”
“苏先生有恃无恐,告诉我了这样隐秘的事,也不怕我说出去,想必,不说江左盟,就是药王谷也入局了吧?”
“素老谷主高义,救我于危难,又收留了卫峥,苏某感恩戴德,日后,也必定保全药王谷。”梅长苏道。
“我知道,那天我也在,我在路上发现了素玄兄,后来去了绝魂谷,据说是小蘅在北谷发现了——还是叫苏先生吧?”
梅长苏闭上双眼,便觉那一日的烈火与大雪尚在眼前。
楚逴微微凝眉:“苏先生,切忌忧思,沈郁往事。”
梅长苏定了定神,将他目前探查到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赤焰案的真相,以及关于李重心、兰娘的一切猜测,他凝目看着楚逴,想要得到这位楚家少主的答覆。
合作
楚逴静静坐在梅长苏对面,看着眼前与他几乎一般年纪的年轻人,难怪他的眼睛蕴藏着谁也看不透的雾霭积云,难怪他原是霁月清风的翩翩公子,却似重活一世那般饱经沧桑,难怪,此时此刻那些充满黑暗与血腥的残忍之事,从他口中说出,他却神情淡漠,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火寒之毒,天下奇毒之首,挫骨削皮,实非常人能忍受。
可眼前之人,却用一身病骨,背负七万冤魂,一步一步,踏着尸山血海,心向光明。
他更没有想到,朝廷暗流汹涌,各方博弈竟已至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仅凭一封徒手捏造的信件,便可以令一座赫赫扬扬的王府和匡护大梁北境的雄狮彻底湮灭于世。
楚逴与少年时代的林殊并无交集,却也听闻过那人何等的飞扬不羁,是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少年,恰如这些年楚逴都没有对梅长苏产生过任何怀疑,他也的确不会想到,那个在继任大典上低眉浅笑间便将双剎帮轻而易举拿下的江左盟宗主,能与曾经的少帅林殊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楚逴终究是楚家少主,心中触动再深,他也必须以楚家为先。
“苏先生既然以这样的身份隐于江湖,韬光养晦,在下便知,任何宽慰之言皆是徒劳,既如此,苏先生不妨直言,今日一会究竟所为何事?”
梅长苏淡然一笑,若是楚逴一时因心中震撼而莽状应答,他反而要思量这位楚少主的能力了:“郢州隶属南境,又与南楚淄邻,商贸往来、消息流通莫不繁华便捷。”
楚逴抬眼看着梅长苏,微微疑惑:“如今沧巫阁俨然已将势力扩充至各地,苏先生此言何意?”
梅长苏垂眸看着茶盏中冉冉盘旋的热气,氤氲沈沈,半晌淡声道:“南境在穆王府郡主统辖下如铁桶一般,若往来过于频繁,惹人眼目,郡主聪慧,这几年,苏某及江左盟实在不宜与之接触。”
楚逴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梅长苏的意思,江左盟多有赤焰旧人,郡主曾在金陵小住一年,又曾与林殊有过姻亲,对赤焰中人必然熟悉。
“恕在下多问一句,苏先生不信任穆王府,竟会信任素无交集更无旧缘的楚家?”
梅长苏眼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眨了下眼睛:“楚家盘踞边境,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想过将势力拓进南楚,这是为何?”
“祖训有云,楚家人不得擅入南楚。”
“数百年前,南楚皇室的一支血脉不堪皇家同室操戈,自除宗籍之名,背井离乡来到大梁境内,心中思念故国,便以国号为姓,又在这一片荒野上逐渐建立起一座城镇,借南楚郢都之名,故此有了郢州楚家。只是当年皇室隐秘,鲜为人知,更不论百年之后,即便是如今在大梁开枝散叶的楚家旁系,也很少知道自己祖先的真正故土是哪里吧?”梅长苏道。
楚逴虽有些惊讶,却也不问梅长苏如何得知楚家秘辛,便道:“苏先生既知此事,便该知这一提议不可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梅长苏轻轻一笑,“楚少主,百年已过,沧海桑田,何必拘泥祖训,不是吗?”
楚逴眼神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