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捏着衣角,低头道:“我哪有!只是、只是对着师兄总觉得——”犹豫半晌才接着道,“师兄一直待我极好。”
“是待你极好,百年前南楚皇室的至宝桃花簪,如今也做了你的及笄贺礼。”
“啊?”云蘅莫名其妙,看着梅长苏独去的背影,发了好一阵子呆,总觉得苏哥哥好像生气了······是因为自己没有招呼好师兄?
云蘅想,自己还是不要去在苏哥哥眼前晃悠了,便挪了步子打算去瞧瞧那个素老头。
八月初四,令月吉日。
当云蘅被一众仆从拉起来时,天还未亮,便要焚香沐浴,听着吉婶絮絮叨叨地讲笄礼的一应事项。
“什么?要加三遍?”云蘅大惊,每一遍加笄后都要跪拜谢礼,凈手更衣,她最不耐烦这些啰嗦仪程了。
“我的小丫头,寻常人家的女儿只加一次的也是有的,这是宗主和素老谷主商议后决定的,此番江湖群雄、各派叔伯都在,笄礼越隆重,便越体现了女儿家的尊贵,这也是为你今后着想。”吉婶乐呵呵笑道,伸手将云蘅一头如瀑的长发打散,梳成了双鬟髻。
寅时三刻,便已有宾客临门,虽说此番素天枢以师父的身份担了主人家之名,但身为江左盟宗主的梅长苏,自然也要随之迎客。
江左盟已是天下第二大帮,梅长苏又登了琅琊榜首,声名远扬,江湖中人竞相结交,各家纷纷递上厚礼,即便素不相识,也要一副熟稔的样子寒暄两句。
灵山清风观的秦大师虽不能亲至,却因着极喜云蘅这个晚辈,也特意占了吉时叫道童送来。
峭龙帮帮主束中天到时,又掀起了一阵轰动,南北两大帮派之主行了平辈礼,又把臂而谈时,众人面上悄无声息,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看来传言果不欺我,想那梅宗主亦不知是怎样的惊世之才,竟能化敌为友、引为至交。
束中天送的礼亦是极重的,一套青玉头面,玉质纯粹,观之兴嘆,以及整整一匣夜明珠,在暗室打开,亮如白昼,但如果打开了最后一个不起眼的小锦盒,才会知道,比起这个,前面那些贵重之物,实在不值钱。
庆林捧着锦盒里的玉牌两眼放光地叫道:“这可是天下第一钱庄的令牌,有了这个牌子,不仅是大梁,即便是北燕、大渝、南楚、夜秦,只要有德合钱庄的分号,便可取到银子,没有上限!”
吉婶伸手拧了庆林的耳朵:“这是人家束帮主给云丫头的,你凑什么热闹,我还不知道,你这臭小子何时这么贪财了?”
甄平忍不住笑道:“庆林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做了这汇银堂堂主,才知道银子的用处。”
黎纲重咳了一声:“主宾到了,今日都得看好了,不可生乱。”
宾客皆落座,几位主宾也各就各位。
素谷主看向梅长苏:“梅宗主先说?”
梅长苏拱手道:“今日您是主人,是长辈,自然由您主持了。”
素天枢点头,也不再推辞,站了起来,底下宾客一静,皆看着这位甚少出世的药王谷谷主。
“今日,是小徒云蘅的及笄之礼,感谢诸位豪侠莅临江左,蘅儿这丫头,从小便比寻常姑娘跳脱几分,诸位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众人闻言,皆露出了善意的笑。
“如今能来参加蘅儿的及笄礼,不仅是这丫头的荣幸,更是给我药王谷和江左盟几分薄面,我素天枢一向敬重诸位,在这里先谢过了。”
素天枢是药王谷之主,又辈分高,他行了礼,众人除了顶针婆婆外,都要起身回礼。
素天枢与梅长苏交换了眼神便道:“既如此,辰时正刻已至,笄礼开始!”
讚者沿西阶而至,众人便倒吸了一口气,云飘蓼自六年前登上琅琊美人榜一路直至榜首,便再也没下来过,六年的时间,云飘蓼从当年稍显稚嫩的小美人胚子,到了如今已是举手投足皆是风情的曼妙佳人,只不过云家势大,自四年前传出“前世鸳盟”之说后,便也无人敢轻易上门提亲了,如今竟然能在这里一睹佳人芳容,果然没有白来。
当年关于云蘅与云家的事,在几方势力的作用下,并不为人所知,多数人只知道云蘅是药王谷弟子,但如今见讚者是云飘蓼,又不禁想,这云蘅的云难不成与浔阳云氏竟也有关系?
云蘅着采衣,缓缓而出,又引得众人在心中惊嘆,果然这廊州人杰地灵,这一个小姑娘便也如此出众,灵透清秀,一双眸子恍若能映出星辰。
云蘅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