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嘆了口气,伸手扳正她的身子:“阿蘅,在世人眼中,生死是天大的事,可在上天眼里,世间之大,茫茫万劫,浩浩宇宙,众生的公平绝非体现在个人的寿数上,我若真用你的血,茍且养活了这条性命,纵然与天同寿,却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云蘅拼命忍着,却还是让眼泪掉下来了:“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只想你好好的,你马上要去金陵了,我担心你。”
梅长苏伸出手去,轻轻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无奈道:“怎么长大了,还爱哭了,像个孩子。”
云蘅立刻道:“那你去金陵,要带着我!”
梅长苏又气又笑:“你折腾这么些日子,就是在这等我呢?”
云蘅眨巴着眼睛,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好不好?”
梅长苏深深地望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眼底。
突然,脸颊上有了丝丝凉意,二人抬眸望去,酝酿了三日的大雪终于落下,只道是白雪红梅为人间盛景,却不料这素梅融于雪中,也别有风姿。
天地之间,风雪狂舞,悠悠荡荡,如鹅毛纷飞而降。
一声“好”字,就隐于这漫天风雪间,只有这万千梅花作证。
云蘅扶着他往回走,忽然道:“苏哥哥,我不会再叫你一个人了。”
梅长苏偏头註视着她。
云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郑重地点了点头,冲他笑道:“我明白了,十年前你毫无选择地被留在了世上,一个人独自去承受一切,而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待你,这一生,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梅长苏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他埋藏在阴暗角落的内心,似乎有阳光透过那些斑驳的伤痕投射了进来。
他也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在快要触摸到面颊的那一刻,又倏地收了回来。
云蘅定定看着梅长苏,将他所有的神色收入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笑了笑。
转眼至六月间,谢卓两家的婚事是在景睿四月生辰过了之后才着手办的,一边是当朝长公主与宁国侯爷,另一边是江湖着名的帮派天泉山庄,这一桩婚事当真是惊动了大梁上下,朝野内外。
请帖自然也发来了江左盟,如今离回金陵的日子越来越近,梅长苏整日里都腾不开手,便由云蘅携了礼前往玢左。
与卓青遥已是多年不见,上一次还是在浔阳的时候,卓青遥替她们挡了来求亲的恶霸,到后来,赤焰案的背后也总有卓家父子的身影,故而之后几次江湖偶遇,云蘅都先一步避开了。
此刻,天泉山庄门口那一袭喜服,笑迎众人的新郎官,倒叫云蘅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卓青遥也早瞧见了远处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姑娘,觉得眉眼似有些熟悉,瞧着年龄似乎与自己又没什么交集,不觉心中疑惑。
阿寒上前递了名帖,山庄里的主管扫过几人襟口绣着的素梅,立时恭肃起来,连连作揖,唱名道:“江左盟云姑娘到!”
江左盟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帮,琅琊榜首江左梅郎的名声也早已随着那首“遍识天下英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