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去看,门口影影绰绰似有一人,尽管看不清样貌,可他的心却意外地安定下来,那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梅长苏温声道,一边起身走向门口,伸手将门合上,把风雪挡在外面,一边皱了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谁带你喝的?嗯?”
云蘅面上带了一丝红晕,黑白分明的双眸分外澄澈,她毫无立场地出卖队友:“言豫津!”
“又是他?”梅长苏将云蘅落满雪花已经有些濡湿的披风解下,转身挂在一边,可尚未回身,忽觉腰间一紧。
纤细的胳膊自身后牢牢抱住了他,那样用力,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梅长苏一怔,安抚一般拍了拍云蘅的手:“怎么了?”
“言豫津说酒能壮胆。”
梅长苏失笑:“壮胆?”
“我有些话想问你,可我害怕,又不敢问,只好这样了,你先······先听我说完好不好?”云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飘忽。
梅长苏垂眸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在心底嘆了口气:“你说吧。”
“我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自私惯了的,那点小聪明全用在筹谋算计上了,我没有宫羽姑娘那样温柔,她会那么多乐器,是音律大家,她又那样聪明,这几年在金陵能和秦般弱相抗,我也没有霓凰郡主那般英姿,她是一方将帅,是血战沙场的九天凤凰······和她们比起来,我什么也不是。”
梅长苏张了张嘴,还是决定等云蘅说完。
“我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毫不犹豫地丢弃,又被云家逐出家门,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没有遇见林殊······因为遇见你,才有了今日的云蘅。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好,可我······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的。”
梅长苏身形微僵,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那是理智高高筑起的囚笼。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云蘅颤声问,“如果,如果你说没有,我以后一定不会提起这件事,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梅长苏沈默着,他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而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理智已经在溃堤的边缘。
他们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那只是一瞬间,只是这样的等待太过漫长,又太过痛苦。
云蘅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全身的血液,都已在渐渐凝固。
蜡烛突然爆出火花,云蘅微微一颤,心中的苦涩蔓延,最终她缓缓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梅长苏感受那双胳膊松了松,最终垂落在身侧,在那一刻,他先一步转身握住了云蘅纤细的手腕。
他听见自己痛苦地问道:“阿蘅,我这样一个没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的人,值得吗?”
云蘅抬起眸子,澄澈的眼中缓缓聚集了一汪清泉,顺着面颊滚落,她的声音无比坚定,含着令人心碎的力量:“值得。”
梅长苏闭了闭眼,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彻底崩塌,他的心,他早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