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想到静妃的神情,那并不只是提起故人的神情,她情愿入宫也不只是为了报恩。
“你有没有觉得静妃娘娘其实······”云蘅没有说完,突然觉得此刻去讨论这些,既不尊重也没有必要。
“什么?”梅长苏低头看向她。
云蘅摇摇头:“没什么,那我回南厢房睡了,你——”
梅长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醒来正望着他们发呆的聂锋,对云蘅道:“你先去,我有话要跟聂大哥说。”
云蘅正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梅长苏如玉的脸颊:“梅大宗主,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梅长苏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被她捏的微微发红,拉下她作怪的手,无辜低笑:“阿蘅,聂大哥睡在床上,难道你忍心让我睡软榻?”
云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学会得寸进尺了,哪个说的“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这人哪里是翩翩君子了?
哦,是她舅舅说的。
云蘅羞恼地甩手就走,梅长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才转身去安慰聂锋。
“幸好毒性不深,好好养着,一切有我,我们阿蘅也很厉害。”
聂锋看见二人的相处,露出一些不太明显的笑意,又伸手抓住他,口中呜呜不清。
“我知道······”梅长苏嘆气,“你历经千辛万苦,从梅岭到帝都,又来到九安山,是为了见冬姐,对不对?可是她这次没能随驾,不过,等回了京,我就尽快安排你们见面,好吗?”
聂锋双肩颤抖,呆了片刻,突然激烈地摇起头来。
“没事没事,”梅长苏安抚地拍着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冬姐不会在乎的,只要你活着就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聂锋的头颓然地垂下,滚烫的液体自毛发间滴落,浸湿了他的衣裳。
“绝魂谷的前锋营只有你一人存活,赤羽营只剩下我和卫峥,主营剩下的十六名大将,好容易只逃出一个聂铎,父帅、聂叔叔、齐叔叔、季叔叔······还有七万赤焰冤魂,都活在我们身上,无论我们如何痛苦,也要背负这份责任······”梅长苏伸手扶他躺平,“聂大哥,我背的很累,你一定要来帮我,知道吗?”
聂锋重重点头,将他的手紧紧攥住。
“这样就对了,睡吧,好好睡一觉······”梅长苏温柔地笑着。
聂锋只看了一眼,就猛地闭上眼睛。
因为那不是林殊的笑容,那不是他记忆里充满了勃勃青春气息的,世上最张扬的笑容。
梅长苏一直等着聂锋呼吸绵长地熟睡,才招来飞流向他轻声嘱托:“飞流在里边睡觉,也要随时註意大哥哥的呼吸,好吗?如果呼吸不稳,像苏哥哥生病时那样,就一定要来南边的屋子找苏哥哥和蘅姐姐,好不好?”
飞流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聂锋,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聂锋肩头的白毛,郑重地点了点头。
梅长苏走进南厢房,只床头留着一盏灯,烛火映在云蘅熟睡的容颜上,显得柔和而恬静。
梅长苏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忽然想,这十几年,有她在身边,仿佛也没有那么累,无论是故友、袍泽还是什么人,都只能看着他在这条路上孤独踯躅,唯有这样一个小姑娘,一点也不问他同不同意,执着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为他点亮一盏灯,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披荆斩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