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原以为是夏江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加以猜测，没想到他们能找到火寒毒这个说法。

“焚身烈焰，蚀骨之寒，加上梅岭特有的雪疥虫，使中毒者面目全非，至亲之人都难以辨认。”

萧景琰心中大震，与梅长苏平静如水的目光相对，遂撇开眼道：“如此荒谬之言，父皇相信，儿臣不信。”

“景琰，难道你是真的、真的不知情吗？”

“儿臣不信。”

“太子殿下倒是推得干凈，”夏江瞇眼开口道，“若你真不相信此人就是林殊，那当初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他是真心实意为你谋划，要助你登上东宫之位的呢？”

萧景琰一怔。

夏江又紧接着对梅长苏发难：“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你当初入京时，废太子与誉王都如日中天，若你不是林殊，又怎么会放着眼前的捷径不走，而劳心劳力地辅佐一个微不足道的靖王呢？”

梅长苏丝毫不为之所动，微微笑了一下：“原来夏首尊今天是来诛心的。”

梁帝心中一震，云蘅方才也说过一样的话，不由带着一丝犹疑看向夏江。

夏江何等敏锐，自然是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杀伤力，立刻道：“陛下，江左梅郎入京之后，京城中每发生一件事，受益之人都是太子殿下，他从一个无宠的单衔郡王，两年之内步步加封为一个七珠亲王，直到现在入主东宫，而废太子和誉王斗得如火如荼，如今却一个废黜出京谪居献州，一个——”

“一个怎么样呢？”梅长苏冷厉地问道，“难道是我逼着他举兵造反的吗？陛下，九安山亡魂未安，太子殿下日夜飞驰调来援军，拼死护卫陛下圣安，如今才不过数月，陛下就忘记了吗？便由着夏江这个逆臣凭着这毫无根据的荒谬之言，当堂指责东宫太子吗？”

类似的话云蘅也说了，可如今梅长苏当着萧景琰的面说出来，梁帝却忽然有些不敢看这个儿子。

“苏先生辞色锋利，我早就领教过，不错，这两年京城的事你我可以各执一词，但唯有一点，就是你身上所中的火寒之毒！陛下，中了火寒毒的人脉象与旁人不同，只需宣召太医一探便知！”

萧景琰心中微紧，不由想起那一日在猎宫，太医院的太医们无论如何也辨不清他的病情，说他外表虚寒内里燥火，难道这就是火寒毒？难道夏江就是凭此猜测？

梅长苏冷冷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林殊。”

在场之人都是一怔，梁帝是一脸震惊，夏江是一脸错愕。

“我说我是林殊，陛下就真的信了吗？这所谓火寒毒，原本就是一本野史古书上的无稽之谈，若真有此病，为何太医院医典上从来不曾记录？如果我的身体真的表癥不一，那足以说明我是林殊吗？反之，我的脉象并无异常，就能证明我不是林殊吗？事已至此，夏江无非是想逃一条命，而陛下只是想求一个心安罢了。若我真是林殊，而太子殿下与我合谋，那陛下，您当真能从九安山上走下来吗？”

“放肆！”梁帝喝了一声，却没有太多怒意，对着高湛道，“召太医。”

“宣太医进殿！”高湛看着眼下的情形，想着自己这次提醒静妃算是对了，虽然陛下还没有完全松口，但明显是倾向于太子殿下这边了。

侧殿们打开，是候在那里许久的太医院院首周循，他听了全程简直手脚发软，自己只不过出于医者的好奇记录下了那一次脉案，却牵连出了十几年前的逆案，他简直悔不当初，早知道不记录了，谁也说不了什么。

梅长苏目光微凝，跟在周循身后进来的，是云蘅。

小姑娘瞧见他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显然并未被多加为难，梅长苏心中一定，也笑了笑，目光柔和。

周循颤颤巍巍行了礼后，云蘅也冲萧景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云姑娘免礼。”萧景琰显然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总想着不至于，但他还是怕夏江撺掇着父皇对一个小姑娘严刑拷打。

“周循，刚才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探脉吧。”梁帝沈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