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周循看向梅长苏,发现这位苏先生的面色可比那天晚上好了太多,他颤巍巍搭上脉搏,半晌,惊异地睁大双眼看了梅长苏半天,犹豫地看了一眼梁帝,又闭上眼凝神探脉。
梁帝有些不耐烦:“周循,你还没看出来?”
周循心中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心来:“回禀陛下,臣······臣确实没看出来······只能看出苏先生内有寒疾,身体虚弱,不能习武,至于表癥不一······陛下,苏先生的脉象与那日臣诊疗时已大不相同了。”说完周循就跪下了,这探出来表癥不一,那苏先生有事,自己也不一定能活,可这没探出来,苏先生兴许没事,周循总觉得自己也活不了。
云蘅笑道:“陛下若是不信周太医,大可以叫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会诊,若还是不信,还可以张贴皇榜召集天下名医,民女说过了,当初之所以有表癥不一的情形,是诊疗手法的问题,可如今寒疾锁于一处,没有燥火烧腹之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表癥不一,若真是中了火寒毒,岂会轻易好转呢?”
梅长苏弯了弯唇角,看向眼底犹疑散了不少的梁帝:“陛下,我已经承认我是林殊,没有什么可查的,脉象如何不重要,就当我是林殊处置了吧,届时伤了父子感情,乱了朝局,受益的可只是夏江一人,对了,要不要依从宫里越妃娘娘的意思,把献王从献州接回来?”
梁帝目光一紧,云蘅却想着,原来苏哥哥已经猜到夏江是通过昭仁宫联系到梁帝的了。
梁帝不太敢看自个儿子,勃发的怒意便冲着夏江喷出:“你这个乱臣贼子!三番五次兴风作浪,实在可恶!”
夏江跪地以头抢地:“陛下!老臣之言句句属实啊陛下!”
梁帝掷出御案上的香炉,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回龙椅上:“朕累了,这个逆贼,就交给太子处置吧。”
萧景琰看了看围上来的御林军:“夏江之罪,自有律法裁决,还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处置吧。”
梁帝深深看了萧景琰一眼:“就依太子,拉下去。”
伏地的夏江忽地抬眸看向梅长苏,眼底布满恶毒和恨意:“都是你!”话音未落腾空而起,化掌为爪直袭梅长苏。
梅长苏毫无惧意,冷冷地对上了这双充满杀意的眸子。
与此同时,云蘅也纵身一跃,她手边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只来得及抽出发髻间的暖玉梅花簪,“嗖”得脱手而出,直接穿透了夏江的右肩,就在夏江因剧痛而动作迟缓的同时,御林军已甩出锁链缠住了他,云蘅毫不留情地凌空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紧接着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探向他周身要穴,直听“喀啦”一声,周循牙根都疼了,这云姑娘是彻底废了夏江的武功啊!
至于梁帝就看不出来了,他只看得到夏江喷出一口血,不过这个逆贼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动手,实在该死!梁帝怒火中烧。
“陛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啊!”夏江在被御林军押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嘶喊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啊!”
云蘅心中一沈,这句话绝对触到了梁帝心中阴暗的部分。
果然,梁帝面色微变,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云蘅与梅长苏对视一眼,今日夏江之所以把几个人都骗进宫,无非是为了拿云蘅威胁梅长苏,可没想到梅长苏的脉象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个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而梅长苏和萧景琰显然也没有给他辩解的时间,可是夏江最后留下的话,却又成了一桩隐患。
“太子,今日是你母妃生辰,你早上匆匆请了安,如今再去看看她吧。”
萧景琰一怔,立刻道:“父皇,夏江之所以为难苏先生,说到底还是为了之前那桩事,苏先生又被儿臣牵连,儿臣还是先送苏先生出宫,想必母妃不会怪罪。”
“你不要跟朕顶着干,别忘了,你已经是东宫太子,你明白了吗?”
萧景琰这一年多身处朝堂,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梁帝的暗示,梁帝叫他不要管梅长苏,安安分分当东宫太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即便他不是小殊,只是一个倾心辅佐自己的两年的谋士,萧景琰也断不会在此时为了一己私利而舍弃他。
萧景琰垂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帝的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还是忍了下去,低声吩咐了高湛一句什么,高湛显然有些惊骇,有心提醒一下萧景琰却也不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