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了看梅长苏与言侯,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此番我携子进京,一者听闻他结局已定,濯儿到底是他的骨肉,我与他夫妻一场,特来为他送行,二者,受人之托准备了这个名单,世事变迁,这名单上是最初秦璇玑手中的眼线,也不知如今还剩下多少,想来会对梅宗主有所帮助。”
梅长苏双手接过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放进了袖中:“多谢夫人高义。”
寒夫人淡淡摇了摇头,平静地转眸看向言侯:“言兄,我和濯儿想要在他临死前见他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言侯道:“夏江判了秋后处决,如今还监押在刑部大牢里,我会尽快安排。”
大家略略坐了会,言豫津便被贴身小厮叫走了。
拿到了名单,还要安排随后的事宜,因着太子大婚在即,一切都必须在这之前尘埃落定,故而梅长苏与云蘅并没有久留,直到告辞之时,言豫津也没有回来。
“豫津这是去哪里了?”梅长苏随言侯缓缓向门口走时问了一句。
“哦,豫津方才遣人回话,说要送一个朋友出远门,所以跑出去了。”
梅长苏神色微微一动,看了一眼云蘅,随即一笑将此话带过,在门口与言侯行礼拜别。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线回程,穿过朱雀主道,沿较近的巷道斜切。路过十字路口时,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南边而来,于是苏宅的车夫勒停了马缰,避在一旁,让它先驶了过去。
“莅阳府······”云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辆马车前悬挂的黑纱灯笼,“谢玉的死讯抵京了?”
梅长苏轻嘆一声:“豫津今日去送的那个好友,应该就是谢弼吧?虽然黔州路途遥遥,但身为人子,还是得去把骨骸运回来才是,只是可怜莅阳姨母身边,现在一个孩子也没有了······”
云蘅轻轻靠在他肩上,谢绮因难产大出血,勉强被自己保住一条命,如今还在药王谷养身子,萧景睿无法承受身世的打击,远走他乡,如今谢弼也离开了······
“谢玉死讯抵京,夏江那边就要动手了吧?”云蘅道。
梅长苏点了点头:“我会让甄平註意长公主府的。”
“苏哥哥,我也去送送谢弼吧?他和景睿不同,他是完完全全的世家公子,从未行走过江湖,如今长公主府能提供的家仆,只怕也有限。”云蘅低声道,“毕竟景睿走后我派了阿珏相随,我们与谢弼相识一场,总不能不管吧?”
梅长苏弯了弯唇角:“我的阿蘅真是个心软的姑娘。”
云蘅听到那句“我的阿蘅”,心底微微一动,瞋了他一眼,便轻点脚尖自车内飘出,没有换马而是运了轻功径直朝南越门而去。
南越门外,来送行的竟也只有言豫津一人,也许并不能说这就是世态炎凉,但最起码,已经没有人愿意关註曾经荣华一时的长公主府了。
谢弼再三恳切言豫津去探望他的母亲,神情平静,经过狂风暴雨的吹打,这位曾经的名门公子成熟了许多。
在那些离奇事件的掩盖下,许多人忽略了谢弼的痛苦,在那天夜里,那个鼓起莫大的勇气以死相挟阻止至亲反目的他,所失去的并不任何人少。没有了门第,没有了前途,兄弟离散,家破人亡。曾经那么景仰的父亲,如今留给他的只是一世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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