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明白沈追的顾虑,在他看来梅长苏纵然有真才实学,也是个谋士,谋士自然利字当头,遇到这样的事应该横加劝阻才是,而梅长苏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寻常,再加上方才那一出,难怪他心中疑惑。
萧景琰沈声道:“从前诸多因素,本宫不便说明,唯有一点,本宫对苏先生完全信任,可将性命交托,我与苏先生如同一人!”
沈追和蔡荃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视一眼,连忙应下,带着满腹的疑问与震惊离开了。
萧景琰坐回主座,紧紧握了握雕成龙头状的座椅扶手:“抱歉,没有与你们商量,就直接做了决定。”
云蘅摇摇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是不想他再多操劳,殿下放心,我会竭力配合。”
“他今日回去,不会有事吧?”萧景琰忧心道。
“不会的,”云蘅笑了笑,“殿下就没有发现,这一年以来他的身子比初至京城时好了不少吗?”
萧景琰点了点头,心底却还是充斥着隐痛与悲伤的情绪,他不能想象,难道以后每一次的见面都是这样痛苦而无奈的吗?
梅长苏带着飞流离开了东宫,面色异常苍白,却强忍着压制了蠢蠢欲动的寒疾,只是匆匆裹着被子让自己尽快睡去。
云蘅尚未回来,蔺晨只好把飞流叫来问,可飞流什么都不知道,翻来覆去就是:“佛牙!睡了!不醒!”之类的话,饶是蔺晨再聪明,也拧眉翻目半晌想不明白。
“佛牙是原来靖王殿下养的一只战狼,跟少帅非常亲近,”院子里卫峥道,“听飞流的意思,大约是佛牙死了,少帅很伤心······”
蔺晨摇摇头:“怕不是为了这个,他再念那头狼的旧情,也没到这个地步,你瞧他若不是这半年的调养,此刻怕是要呕血了,若是今天太子突然死了,多年心血付诸流水,那还差不多这个样子······”
聂锋和蔺晨相处得不多,不太习惯他这种口无遮拦的说话方式,瞪大了眼睛看他,卫峥无语半天,决定不要去跟蔺晨做无谓的争论。
蔺晨蹙着眉,想着兴许是这熟知了对方身份的旧友相处出了问题,云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耸耸肩离开了。
云蘅快到晚饭时才回来,先是进了主屋瞧了瞧梅长苏的情况,可没想到反而把他给惊醒了。
“阿蘅?”梅长苏有些迷糊,屋中光线昏暗,他瞧不清楚。
“是我。”云蘅握住了他苍白的指尖,“太子留我说了些事,我才回来。”
梅长苏默然了一瞬,不去问也知道景琰的打算,左右到了如今,绝大部分证据都已齐全,一旦下旨,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审重判,也没必要再去争什么了。
更何况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么多年来便是凭着一口气撑下来的,他也一直都是为这一天而活,梅长苏也隐隐担心,会不会在最后一日,松了劲儿,反而一下子不好了,所以他也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调养和平息心境,毕竟,该做的都做了,结局该没有差错才是。
二人静静对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晚间,梅长苏才起身,略吃了些饮食,便到院中抚琴,谁知正在琴韵哀戚婉转至最高时,铿然弦断。将他的手指勒出了一条细口,凝出殷红的血珠,月光下他默然静坐,素颜如冰。
云蘅的目光在那血珠上久久无法离开,其余人皆不敢开口,唯有蔺晨幽幽嘆了一句:“长苏,你的血,仍是红的吗?”
梅长苏浅浅一笑:“此血仍殷,此身仍在······蔺晨,我近日豪气衰微,只纠结于半点心田,一缕哀情,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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