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悠悠然:“皇妹,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谢世子派人杀金牡丹,街上许多百姓都有目共睹,你不信也得信。”
“大街上?”
“不错,正是大街上,谢世子无法无天,眼看金牡丹逃脱,派去的杀手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人,许多百姓亲眼所见,影响十分恶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大人的。”
“谢世子,这种事你好歹收敛一些,人家好歹跟了你一场……”一旁的魏国公世子有些愧疚的看着谢珺瑶,欲言又止:“对不起,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杀手是你派去的,因为之前碰到过你去柳荫巷见过你这个妾室,本以为她是被歹人追杀,这才看在你的面子上救了她一命,想不到杀手被抓后招出来是你派去的,我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谢兄恕罪!”
谢珺瑶好笑:“杀手招出来是我派他去杀人的?”
二皇子一招手,殿外两个侍卫不一会儿就拖进来一个明显被刑讯逼供过的男子,那男子一看到谢珺瑶,满脸羞愧的磕头:“世子,属下该死,没有完成任务!”
说完竟趁着众人一时不註意,夺了侍卫腰上的刀自尽在大殿,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全部看着谢珺瑶,殿内一片安静。
许久,谢珺瑶突然轻轻的嗤了一声,犹如热油里面滴入一滴水,声音虽不大却在殿内炸开:“看来这次你们真是下了血本!”
二皇子暴怒道:“谢君晟,这男子招供你是事实,你藐视皇家私自纳妾也是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你们谢家的侍卫胳膊上都刺有标记,跟这个杀手胳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你抵赖的过去吗?”
有大臣掀开地上已经死透的杀手衣袖,果真上面谢家的标记赤、裸裸的摆在众人眼前,根本无从狡辩,众人全都谴责的看着谢珺瑶,煊王冷笑一下:“这个标记要想冒充何其容易,陛下,既然原告说完了,是不是也该听听谢世子的说法?就算死刑犯也得给他个认罪伏法的机会,更何况谢世子还没定罪呢。”
皇上冷冷看了煊王一眼,才转向谢珺瑶:“谢世子,你说!”
谢珺瑶只淡淡道:“这女子是在胡说八道。”
二皇子一派嗤笑出声:“证据确凿,谢世子,你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
“驸马。”萧若翾有些慌张的拉住她,谢珺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嘆道:“陛下,此事另有内情,还请陛下暂时屏退各位大人,听臣私下禀告。”
襄阳公主讽刺:“谢世子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此事在京城百姓中被议论纷纷,群情激愤,各位大人还需要替你安抚人心,谢世子若当真有苦衷,就光明正大说出来,何必偷偷摸摸!”
“你才偷偷摸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分明就是你们挖好陷阱陷害我驸马……”
昭阳公主被气的跳脚,谢珺瑶拉住她:“清者自清,既然襄阳公主非要臣现在说,那臣也只好从命,但请陛下先恕罪!”
扈贵妃眼睛一瞇,心里有些不安:应该不会的,谢君晟不可能识破,否则他怎么还敢让金牡丹怀孕!
想到这里,心里又稍稍安稳了些,不管怎样,金牡丹怀孕这件事谢君晟抵赖不过去,刚才御医已经把过脉了,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他今日不认也得认!
谢珺瑶手指着地上的金牡丹:“陛下寿辰那日,这女子撞上马车,说她被强卖到春月楼,身后还跟着几个春月楼的打手……”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陛下应该也听过臣在成婚前有个红颜知己,她没说错,她的确跟臣那个红颜知己长的十分相似,当时臣也吓了一跳,所以在当时并未救她,只是后来又怕是巧合,便又让手下人为暗中她赎身,本想送她回家的,可她说她无家可归,臣无奈只好暂时找了个地方安置她,不敢欺瞒陛下,这女子长的实在太像臣那个红颜知己了,臣也心虚怕公主发现误会,因此从安置她之后为了避嫌一直都没跟她见过面。”
二皇子嗤道:“没见过面?那她是如何怀孕的?魏国公世子又是如何知道她是你的妾室的?”
众人全部看向魏国公世子,他红着脸有些歉疚的看了谢珺瑶一眼,这才说道:“臣的确曾多次看到过谢世子偷偷摸摸去柳荫巷,臣心里好奇所以跟上去过几次,才发现谢世子居然在柳荫巷置了外室,故而今日才会认出他这妾室将她救起。”
太后生气的拍了拍桌子:“谢君晟,哀家不管你婚前如何胡闹,你总该知道与公主成婚后,除非经得公主跟皇家同意,等皇上下旨方可纳妾,私自纳妾乃是欺君之罪,更何况你竟敢纳这烟花女子为妾,还让她先于公主有了身孕,你这是藐视皇家!”
二皇子马上顺着桿子往上爬:“父皇、太后,谢君晟目无皇家、欺君犯上、滥杀无辜,罪该当诛,请父皇立刻下令处置他,好平息京城百姓怒气!”
萧若翾急道:“分明是你们陷害我驸马,这女子根本就是你们提前安排的!”
二皇子得意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皇妹!”
谢侯爷上前一步护在谢珺瑶身前,冷哼:“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看谁敢杀我儿!”
他虽长相儒雅,可到底年轻时常在军营,此时气势全开的站在谢珺瑶旁边,煞气十足,让二皇子一瞬间都白了脸色,嘴唇嗫嚅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扈贵妃拉了拉皇上的袖子,皇上不满的瞪了谢侯爷一眼,不过还是对谢珺瑶道:“你继续说!”
谢珺瑶便接着说道:“一开始的确没再见过,这个公主可以替臣做主,因为臣一早就对公主坦言过救了金牡丹的事情,公主通情达理,也对臣此举非常支持。”
襄阳公主阴阳怪气:“昭阳公主如今是你的妻子,不管这会儿说什么,她都肯定是帮你的!”
“若翎!”扈贵妃使了个眼色:“不许胡说!”
襄阳公主讪讪住口,谢珺瑶继续开口:“后来照顾她的嬷嬷找到我,说春月楼的打手知道了金牡丹住的地方,也知道我一直没去看过她,见她一弱女子无依无靠,故而时常上门骚扰,以至于金牡丹惴惴不安,救人救到底,嬷嬷请我过去帮她们赶走那些打手……”
长山长公主打断她:“真是巧言善辩,人既然赎出来了,又怎会被上门骚扰!”
谢珺瑶讽刺的看着她:“这个不是得问长公主自己吗?”
长山长公主瞪大眼睛:“你……”
谢珺瑶嘆了口气:“这些话臣本不愿当着这么多人说的,金牡丹的确是骗臣的,可臣一开始也的确不知道,因为确实曾在她门外看到过那些打手的踪影,便信以为真她被人骚扰,回去将此事告知公主后,就时常过去看看她,好让那些打手知难而退。
可日子久了,臣便发觉有些不对劲,金牡丹常常若有若无的对臣使狐媚之术,还私底下贿赂臣的两个侍卫,让他们帮忙骗臣留住在她那里……”
“你胡说!”金牡丹满脸被冤枉羞辱的愤怒:“谢君晟,你雇人杀我不够,如今还要如此坏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被两个侍卫压制住,扈贵妃善解人意的劝说道:“谢世子,女子名节大于天,她既跟了你一场,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如此贬低于她,这让她以后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她话音刚落,金牡丹便闹着要撞柱子,以死表明自己清白,谢珺瑶淡定道:“是非对错以理服人,臣自有证据证明臣所言属实。”
“你如何证明?”
“金牡丹时常贿赂臣的侍卫,且出手非常大方,一开始臣以为她用的是臣赠给她的安家银子,还暗自劝过她还俭省些,可她非但不听,后来出手越发的大方,早已远远超出臣给她的银子,臣心里便生了疑虑,若她早有如此身家,完全可以自赎己身,又何须求助于人?
于是臣便让人私下查了她跟春月楼,是否在联合玩仙人跳设计于臣,一番查探下来,发现春月楼的真正东家竟然是长山长公主跟其驸马!”
一众大臣一片哗然,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长山长公主窃窃私语,长山长公主脸色一变,但这种事情只要在官府一查就能查出来,她不能不承认,只能说道:“的确春月楼是驸马所设,但驸马成立春月楼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聚淫作乐,而是见京城里许多女子无家可归被卖去青楼,常常还要遭到殴打被逼接客,回来说与臣妹也心生不忍,但臣妹跟驸马二人能力有限,公主府所能容留的下人更是有限,根本救济不了所有人!
尤其是这两年天灾不断,卖儿卖女的根本制止不住,臣妹便与驸马商议开了春月楼,她们既然註定要被卖去青楼,与其让她们在别的地方被打被骂,不如由我们来收留,春月楼所有姑娘都是自愿留下的,那些不想留下的臣妹将她们买来后都放她们回家了,剩下这些女子实在是无家可归,春月楼绝无强迫任何姑娘,更没有做任何不法之事,请皇兄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