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管继续出着差,和小方小杨分别跑了很多校招。有时一无所获,有时能招到个人。但就这些签了的人,也还得看真正来报到的有几个。
越是经历校招的奔波,张主管越是感到消沈。他再没有过像小林来宣讲那次一下招到三个人。他不想信这个邪,但也翻不过这道坎。
这天,在发登记表时,一个学生问他:“请问,这个毕业年份要怎么填?”
张主管听到这个问题时,恍惚了一下,随口回答的语气不太好:“什么怎么填?”
“我是问,填到年份还是月份?”回答的人语气微弱。
张主管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个故意捉弄他的小林,他连忙去看问话的人,发现他怯怯地看着自己,是真心在问。他用温和的语气说:“填到年份就可以的。”
“谢谢!”他拿着表,脸上仍有懵懂,走开了。
张主管想:即便要毕业了,这些应届生也仍像个大孩子,对于真实社会充满未知。
校招这么多次,他似乎从没把他们当做和自己一样的成年人。公司一届届地招人,生生地把他逼得老气横秋起来,放眼公司一半是小孩的感觉。
只有小林,从面试的那天起,就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一开始就把他当做一个男人看待,一个令他困扰的男人。
他越想把一个人赶出脑海,就越会更多地想起他。
这一次校招后,没有招到一个合适的人。张主管想,招聘似乎和恋爱很像,不够好的人不想招,太好的人招来了怕留不住,水平相当的人很难碰上。
张主管感到烦闷,就找了个地方喝酒,一杯接一杯,也没有醉。
以前,他喜欢那些琥珀色泽的迷人液体,喜欢辛辣刺激带来的快感。他甚至从来没有找到过自己酒量的上限。
后来工作忙了,人走了,心关上了,渐渐就没了兴致。
此刻,人在他乡,愁苦会被放大。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因为技术部要提主管和副总监的事,张主管除了关心小林的可能性,还想到他自己。
人事部的副总监位也一直空缺着,按理他也该往上走一走了。但是不知是自己不够玲珑,或是不够优秀,也可能是人事总监太松懈,他们部门这个位置既无人觊觎,也无人来坐。
他一直想和人事总监谈一谈,但最近在外面跑没找到机会。他想,再回去必须要争取了。
两相比较,他倒觉得,小林会先和他站在一条线上。他不嫉妒小林,他很希望他如此,并认为他值得,但他确实心里不太舒服。
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了,但依然很清醒,张主管再次寻找上限失败。其间,不知道是谁送过来一杯酒,压着一张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张主管推回给服务员。
他可能寂寞,但不空虚,即使买醉,也没打算放纵。
拒绝容易,兴致却倒了。
陌生城市的路上,张主管信步走着,明天就要回家了,不由得就想再多看两眼这里。但是细想想,其实自己待了七八年的那座城市,也不能说多熟悉,称之为“回家”并不准确。
一个地方,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可牵挂的人,还能称之为家吗?可是,原本称之为老家的地方也是个不能停留的地方,那里有太多目光与聒噪,註定会将他挂在审判臺上判以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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