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周围的世界仿佛突然慢了下来,被巨大的静谧包裹,一个人待久了程夏十分喜欢那样的状态。
他给书房上了锁,那之后再也没有进去过,不用再不停地刷新邮箱等待收件箱亮起提示。
对傅奕的巨大负罪感和内疚感让程夏失眠,幻觉逐渐严重到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就连白天开车时都会看到傅奕坐在副驾驶,言辞激烈地质问程夏为什么要放弃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不多坚持几天。
程夏一句话都答不出来,手打方向盘直接撞向路边的路障,车差点从桥上冲进河里。
与死亡擦肩而过让程夏久久不能回神,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不绝于耳,被医生抬进救护车里的时候,程夏歪着头找傅奕的身影,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难过地闭上双眼,如果刚才是真的该有多好。只要傅奕愿意见他,随便他指责多少遍都行。
幸好人没出事,程夏被迫听黎北晏念念叨叨说了很久,让他一个人开车一定註意安全,直到从医院出来才肯放过他。
“贺琮你管管他,年纪不大倒是特别能唠叨。”
贺琮扫了他一眼,弯腰把自家不受人待见的媳妇儿扛回车里,黎北晏锤了男人胸口一拳,还想下去找程夏。
贺琮直接给他系上安全带,“这趟浑水你就别蹚了,傅奕自己会看着办的。”
黎北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傅奕回来了?”
“嗯。”贺琮说:“所以你别插手,傅奕想现身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程夏。”
言尽于此,黎北晏不好再多问什么,
隔着男人的肩膀望向程夏,不知道傅奕还想折磨他多久。
程夏沿着路往出事那天的桥上走,在这几天里他无数次回味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竟然有类似“解脱”,“一了百了”的想法,如果车直接冲到桥下去了会怎样。
他会被水困在车厢里直到淹死吗?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巨大的愧疚感,不用被抽空灵魂继续迷茫地活着。
站在桥上向远方眺望的时候,程夏忽然决定了要用一个方式结束悔恨呢的,痛苦的一生。
他把手机从外套里拿出来,和身份证一起摆在水泥臺上,对面的巨大屏幕亮起播放最新一季的广告,程夏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等欧美模特用性感的法语说完品牌名。
率先侵入耳膜的是男人一声高喊:“程夏!”
程夏回过头,看见傅奕的身影出现在离自己十多米距离远的位置,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是,这次来得略显匆忙,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头发和外套一起被吹吹乱。
他本想装作幻觉不存在,偏偏虚无的人影朝着他往前走,眼神多少带着些怒意。
“这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啊……”程夏对自己的状态颇为无奈,揉了揉额头。
“你要干嘛?程夏你给我过来!”
男人的脸突然变得鲜活,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随时出现又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程夏下意识拉了下袖子,又理了理衣领,心里一边吐槽自己病又加重了,一边又对面前的人恋恋不舍。
“我还能干嘛,从桥上跳下去找死呗。”b市每到新年都犹如半座空城,过往的车和人数量锐减,难得的平静让程夏咧着嘴笑了笑。
“你不是说想我,我现在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不要胡来!”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语气啊表情啊和之前在副驾驶冲他发火时一模一样,程夏更确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把大声喝止他的男人抛在脑后,抓着栏桿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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