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只有几公分宽的臺子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深渊,冷风打在脸上很疼。
一回头,看见傅奕正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长腿跨过管道的姿势利落矫健,像赛场上冲刺在第一线的夺冠热门人选。
“你别过来!”程夏觉得现在的画面一定特别可笑,他跟精神病人一样,一边寻思一边疯疯癫癫和空气说话。“你今天出现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以前了,赶紧消失吧,让我死得清凈点。”
说着,抬起一只脚往半空里探了探。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危险动作,令傅奕浑身汗毛颤栗,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白白的霜,只有要跳桥的程夏是刺眼的存在。
更严重的是,他发现程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满心欢喜却又毫不在乎。
“程夏,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你不是一直想我回来吗。”
隔着围栏程夏笑颜如花,过分消瘦的脸紧紧贴着轮廓骨,他松开一只手,“你是他,又不是他,我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一直没去看医生就是想多看看你,哪怕是幻觉。”
视线散开去,入眼的是傅奕很冷漠的嘴唇和黑眸,嘴唇周围有青色的胡茬,程夏觉得他和平日里的感觉不一样。
话落,傅奕的脸变得慌乱,他终于明白程夏身上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他出现没有意外,而是淡淡的习惯。
因为他根本没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看!
“程夏!”傅奕双手握住栏桿,和他仅一步之遥。
他想趁说话之际抓住意识不清醒摸人,程夏却微微一笑,不平不淡地说了句再见。
忽然一甩手从桥上跳了下去。
傅奕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抬高一只脚跨过围栏,追随程夏从高处纵身一跃。
寒冬里的河水冰凉刺骨,靠近岸边的很多地方甚至结起了冰,耳边是水哗啦啦地流淌过的声音,身体砸进水面又麻又痛。
傅奕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目光穿梭寻找程夏的身影。
在夜色里内心的恐惧越积越高,令傅奕喊出来的声音变了调。
“程夏!程夏!你他妈的在哪里!”
“操!”
“程夏!”
水进入口鼻最多超过三分钟会淹死一个成年人,体温过低同样会带来致命的伤害,傅奕埋头潜进水里又钻出来,嘴里大声呼喊着却始终没人答应。
天空中忽然有一束光射进水面,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傅奕借着光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程夏的身影,他正在和溺水做最后挣扎。
“程夏……程夏……”
在体力透支前傅奕终于救起程夏,被搜救穿上的工作人员一起打捞上船。
贺琮递过来一张厚厚的毛毯,傅奕伸出手臂,抖得像是机器上了发条,怎么都停不下来。
医生正在船上抢救昏迷过去的程夏,傅奕内心极度恐惧,放一根烟含进嘴里,贺琮拿打火机替他点燃。
“谢了。”
“还是你机警,看到他不对劲立马给我发了消息,否则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在黄泉路上送你们这对傻逼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