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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1)(2 / 2)

刘长锁惊了一下,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竟会有人不给面子,并还当众顶撞于他。在这个屯子里,他平日可是八面威风说一不二的“人物”啊!这不由得让他恼羞成怒,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外来户、穷小子,也配吃这么好的鱼?老子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便撸胳膊、挽袖子、挥舞着两个如发面馒头似的拳头,怪叫着冲了过来。

此时的他,也是憋足了劲,想好好收拾一下刘长锁,借机也杀杀他的威风。但他也同时记起娘在平日的千番叮嘱:俺是外来户,这边人欺生得很,出门在外需得忍着点,别让爹娘跟着操心。只见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今天既要好好地教训他一下,还要干得干脆利落、不留痕迹。他先将手中的鲤鱼,随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那秀英,然后稍一侧身,摆出个架势来,只等刘长锁过来。

这时气急败坏的刘长锁已冲到了跟前,只见王守礼猛的一个急转身儿,随后脚下一个干凈、利落的扫堂腿。再看那刘长锁,登、登、登,窜出了好几米远后,便像个面口袋子似的,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吃屎”、嘴啃泥。再一瞧,他的鼻子和嘴丫子上,都已摔出了血。这时的刘长锁,更加恼羞成怒,像疯了一样,又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两个拳头又冲了上来。王守礼只是站稳脚跟,举起两只胳臂,用力地一架,喊了声:“开!”再看刘长锁的那两个胳臂像断了一样,已痛得他哇哇乱叫直掉眼泪。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对刘长锁仗势欺人早就恨之入骨,今天看他挑起事端又先出手,是实在看不过眼。站在一旁的那秀英,也气得涨红着脸,上前质问刘长锁:“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讲点道理不?抢鱼,还打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一物降一物,在屯子里的这些姑娘中,刘长锁最怕也最喜欢的就当数那秀英啦。因为她不仅人长得是最为俊俏,而且嘴皮子也最厉害,性格倔强,得理不让人。这当着众人的面让一个姑娘家这样地数落,刘长锁觉得自己瞬间是矮了半截。但他也不甘示弱,依然争辩道:“他是外乡人,你凭什么要替他说话。你一个女孩家,胳膊肘儿朝外拐,你是他老婆,还是他什么相好的呀?”一听这话儿,气得那秀英的脸涨得更红了,非要冲上去打他不可,吓得刘长锁直往后退,抹着大鼻涕,忙转过身去头也不敢回一溜烟儿地逃走了。边跑边说道:“好男不和女斗,好男不和女斗”。看热闹的人是一阵地笑骂声,有人解气地说:“这回刘长锁可是长记性了,不仅没吃到鱼,还弄了一身的‘猪血’”。

众人渐渐散去了,王守礼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也准备赶着猪群回家了。可一回头,只见那秀英一个人还拎着那条鲤鱼,呆呆地站在那里呢。她见王守礼转过身来看她,便不由得低下了头,那脸又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带着几分羞涩走上前去,忙将手中的鱼还给了他。此时,王守礼也觉得有些歉疚,一个大姑娘家,为了帮衬自己,竟让人家听那么难听的话,真的挺对不住人家的。想到此,他忙对那秀英说:“为我的事,让你受委屈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儿,这鱼就送给你吧!”她面带羞涩轻声地回应道:“我不要,还是拿回去炖了,给你娘补补身子骨吧。” 她见王守礼始终不肯接,便将鱼放在他跟前,转过身快速地走开了。

她并没走得太快,若即若离的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直到接近村口时,她才转过头来,瞧了他一眼,随后便像小鹿似的跑进了屯子。望着她那俊秀而渐渐远去的背影,在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那种感觉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五月的“槐花蜜”一样,浓浓甜甜的令人回味,又像深秋里让轻霜打过的“山里红”果给人以酸甜、酸甜的感觉。

都在一个屯子里住着,那秀英在姑娘堆里算是引人註目的了。她十七,与王守礼同岁。在屯子里十几个差不多同龄的姑娘中,她是长得最水灵、模样也是最出众的一个。一双眊嘘嘘,会说活的大眼睛、一张粉白透红,如苹果一样好看的圆脸、一条乌黑发亮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大辫子。屯中的人,私下都在议论她是个美人坯子,有衣裳架,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家可是这屯子里的老户,在这里已住了好几辈了。听人讲:她家是地地道道的满族人,属镶白旗。她父亲在这里以打猎为生,是当地一位出了名的好猎手,枪法可准着呢,只要是让他瞄得上的猎物就准没个跑了。冬天雪后溜套子,那更是他看家的绝活了,很少空手回来。他上山转一转,再看一看猎物走过时所留下的踪迹,就能准确地分辨出这是什么猎物留下的蹄印,并能大概的估算出这只猎物该有多大,已走过了多长时间,甚至还可以掐算出这一窝猎物,大小到底能有几只。所以人送外号“山里通”、“活神仙”。那秀英的爹妈特别宠着她。她上面还有一个大她几岁的哥哥,但哥哥不在家,一直在外读书、做事。下面有两个不大懂事的弟弟妹妹。她爹每回上山,都会走得很远,少说也得个三天五日的。有一回,为了追赶一只被她爹打伤了后腿的公马鹿,出去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转回来。她娘又患有严重的气管炎,成宿地咳嗽,也干不了啥重活。所以这个家呀,平日里还真得靠她一个人里外支活着呢!

自打“摸鱼”事件发生之后,王守礼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过去只是一门心思地寻思着干活,可现在心里面忙乱得像是长了草。那秀英的影子和名字在脑海里不时的浮现。那天的情景他不知过了多少遍了,他能像背书一样,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来,特别是当刘长锁说“你是他老婆,还是什么相好的呀,你这么肯帮他说话” 时,他看见那秀英脸上那表情,开始时是紧咬嘴唇、怒目而视,后来渐渐变得是两腮飞红,又面带几分羞涩……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是女孩子的腼腆与害羞,还是刘长锁的话太难听,而过于伤人了?思来想去,他认为答案只能有一个,说明那秀英喜欢自己!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的心底,也在一点点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由最初单纯的感激,到后来的喜欢,以至夜不能寐的思念与苦想。那种开始时的朦朦胧胧的爱,是那样的纯,又是那样的甜蜜。在夜里,他会时常梦见她。而有趣的是一天晚饭过后,他躺在炕上与娘闲唠磕。没曾想娘无意中的一句话,又刺激到了他那早已敏感的神经。娘笑着说:“可真是巧啦,下晌在东街磨房推碾子,听那秀英的老姨说,那秀英的生日也是阴历的五月初六。只是你们俩生的时辰不一样,你是上午的卯时,她是下午的未时……”他听了不由的一惊,心想世上那有这么巧的事。娘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那天晚上更是彻夜未眠了。他想着心事冲着房梁发呆,心再也无法平静了。他在想真是连做梦都没想到过,他俩会是这么有缘,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不是像神话故事一样离奇吗。此刻他好像真的看到和读懂了那秀英对自己的那份心事。他开始相信缘份了。

打那以后,他时常到屯中的大榆树底下去坐坐。每到傍晚时分,那里总会坐满了一些闲聊天的人。男人们总是爱挺着胸脯,举着旱烟袋,是天南海北地瞎扯上一段。什么“‘张大帅’胡子出身,却当上了‘东北王’……”,还有什么“蔡鄂和‘小凤仙’骗过袁世凯……好像他们虽未出门,却也是遍知天下事的秀才似的。可听常了,你就会听出点味道来的,也就是些陈糠烂谷子、八百年前的旧事和那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话题又转悠了回来。好在总是有人不厌其烦的讲,也有人竖起耳朵在听。而女人们则不同了,她们是一边听,一边奶着孩子,还要一边忙活着手里的针线活儿。这不吗,一个晚上下来,一只鞋底子就快要纳完了。

在那里,偶尔会见到那秀英的身影,这对王守礼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也是他去大榆树下的唯一目的。只不过他现在每次出门时,再怎么个心急法,也要先打盆清水洗把脸,再对着姐出嫁前留下的那半块破镜子片,整理一下头发。“知儿莫如娘”,娘望着儿子那急匆匆的背影,便含笑地念叨着:我儿长大了,我儿大喽,我儿有心事啦。

他几乎每天都去大榆树下,可不是每次都能遇见那秀英。但只要是遇见,他就会觉得今天值了,觉得心里面甜蜜蜜的踏实了许多。可其实呢,即便是她在,他也绝没有勇气敢大大方方地过去同她聊聊天或说上几句话,恐怕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他也只能是远远地瞧着、瞄着,而且还要装成很随意和漫不经心的样子,以免让旁人看出些破绽来。

他很快就註意到了,其实他们两人似乎都在寻找着对方。可当真的是四目相对时,又都像触了电一样,匆忙地躲闪而逃避了。可过后,马上又是新的渴望与纠结。那种感觉真是既矛盾又甜蜜啊。他猜想,她一定会感觉到他对她的一片情意。同时他也会从她那躲闪而羞涩的眼神中,看出她对自己的好来。不能挑明,却又存在,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可真是既让人渴望,又是何等地令人煎熬啊!他也不晓得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能被捅开。

长白山的夏天是短暂的。人们还没能来得及穿上几天短褂子呢,就不得不再找出长袖衣裳来,阵阵寒意的秋风又来了。中午的太阳依然很毒,热辣辣的晒人,可早晚天气已经很凉了。然而长白山更是神奇的,大自然赋予它春如一张姹紫嫣红的底片,夏如一首悠扬蜿蜒的情歌、冬如一章冰雪无瑕的童话,秋如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如果人们都能太平地生活着,那一定是最美的家园!你看,此时的树叶已显现出不同的颜色来,有热烈而红火的枫叶,娇美呈鹅黄色的柞树叶,还有那永是绿茸茸的松树针……一眼望去,山林里万紫千红,风光无限!

这也是一年中最为关键的收获季节。人们不仅要忙着挥镰收割地里成熟的庄稼,还要忙着上山采集山货。因为仅靠地里打下来的那一点点粮食,除了交租子给“汪大巴掌”,是无法养活一家人的。谁心里也都明白,这时候能紧紧手忙活着抓弄一点,再辛劳一些,冬天一家人就能少挨饿、少遭点罪。所以每逢这个季节,白天在屯子里是见不到人影的。正如老辈人时常念叨得那样:三春不赶一秋忙,忙好了秋天不断粮。粮食山货堆满仓,冬天猫冬睡热炕。

这年山上是“大年”。所谓大年,意思就是霜来得晚些不能瞎庄稼,种什么都得。山里的山货也是这样,能比平年时多收个几成。就说那大大的松塔,一个可出七八十粒松籽,足有一大把呢。那沈甸甸浅黄色的橡子籽,一天下来准可采上多半个麻袋。还有那“肥头大耳”的元蘑,如遇上成片的,一转身儿,就能采上一大土篮子。当然还可以采到满瓤的山榛子,红里透紫的大山楂和山里红,还有成串的山葡萄和翠绿可口的圆枣子……

一天傍晚,天近黄昏,火红的太阳快要落山时,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呈暗红色的轮子。使得西边泛起了一片夺目的火烧云来,把整个天边和那远处层层迭迭的群山,都染成了色彩斑斓的紫红色。山里人都知晓,火烧云不仅好看,而且它也预示着明天还是个大晴天,无论是要安排什么活计都不会耽搁。

此时的王守礼,正赶着猪在靠近林子边上的一片黄豆地里放猪呢。这块地刚刚收割完,偶尔还能捡拾到些没割凈的豆荚子,所以这群猪钻进了地里,便使劲地撒起欢,用鞭子赶着都不肯走。天色已不早啦,地头边的林子也渐渐地暗下来了。只是看到树梢,在晚霞的映照下,还挂有一丝残余的霞光。他又瞧了瞧那群猪,肚子都快拖拉到地了,知道今天是吃得差不多了。便挥动着手里的长鞭子,拉着长声,不停地唠唠唠的吆喝着,要将这群猪往回赶了。

这当口,忽然从林子里传出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失魂落魄的呼救声:“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呀,大长虫咬人啦!”他一听,心里一惊,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怎么又出事啦!前两天老朱家的二小子,在北沟里采山核桃时,让“黑瞎子”(黑熊)给掏了。这一晃都过去半个月啦,可人还在家里炕上养着呢。想到这儿,他来不及迟疑,放下手中的鞭子,从后腰间抽出了把柴刀,顺着呼救的声音就奔了过去。

这时只见屯子里一个叫腊梅的小姑娘跑出了林子,他忙迎上前去问:“长虫在哪,有没有伤到人啊?” 腊梅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守礼哥呀,快去救人吧,秀英姐她让长虫给咬着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他一听,更是急啦,瞬间脑门上就渗出了汗珠,急忙拉着腊梅就往林子里跑。

他们俩钻进林子后,很快就看到在一片古松下面的那秀英,正在没腰深的荒草地里,左右翻滚,来回地挣脱着。他冲上去,高声喊道:“别慌,我来了!”

可当他真的赶到跟前定神一看,自己也是大惊失色,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一条足有两米多长,大搟面杖粗细的花斑蛇,像根粗粗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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