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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4)(1 / 1)

,可不能眼睁睁瞅着王局长他毁了前程而下大狱呀!”

那秀英对于钱立本的此次来意,完全担心在王守礼身上,可对于“离婚”二字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她眼睛瞪得老大,两手在不停地抖动,眼泪一直在哗哗地流,上嘴唇紧紧地咬住下嘴唇,一只手里拿着那张纸,一只手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趔趄,扭头奔跑了出去……

秀英心如刀绞,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和不远处的山峦,想到当初他们结婚有多么不容易,要不是好心肠的张大爷做主从中给说合,差点成了棒打鸳鸯;想到王守礼火烧汪家大院、杀死刘三跑了以后,公公被“汪大巴掌”打得瘫在炕上,是她伺候给发送的;想到他们曾经的恩爱和彼此的亲昵、有了他消息之后的喜悦、收到他立功喜报时的激动和欣慰;想到沟外老李家那个男人离家出走十年,在沈阳城当了大官,她家女人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吃奶的孩子拉扯大,最后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那女人疯了,撇下两个孩子跳了松花河;想到自己曾是那么的自信,坚信她的守礼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孩子大人的事情来,而如今他在外边也搞女人,传出去了在屯子里可是让人戳脊梁骨伤风败俗的事,等将来虎子大了说亲都是事;想到她一个人伺候老人,带着虎子,披星戴月地天天盼,年年盼,过年时桌上总是给他留份饭,等着盼着他回来,到头来竟盼了这么个结果……那秀英越想越委屈,不禁是失声痛哭,直到哭得脑袋发木、手指发麻、昏天暗地……

此刻她已有些精神恍惚,而更多的是心灰意冷。迷茫之中,她觉得门前那棵老柳树在不停地向她摇晃着,又像影子似的一点点的被放大。她也像被一个什么东西所吸引着,心甘情愿地挪动着步子向那棵大树走去。忽然她仿佛又看到了天空中开启了一道门,一柱刺眼的强光打在她那苍白的脸上,一个声音在说:可怜的人,走进来吧,走进来吧,你会得到解脱……此时万念俱灰的她,想到了死。她累了、她真的累了,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心死。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信念,突然崩塌了,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与目标的躯壳!如果是那样,该有多好呀,一切烦恼都会化为乌有,万事皆空,一了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温暖而热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啊!是虎子!瞬间,她觉得自己方从睡梦中醒来,又感觉到了有一股如电流般的暖流,通遍了她的全身。她惊了一下,好像才又回到了现实中,才又有了知觉。她不禁是泪如泉涌,还是纯真的母爱让自己有了存在与活下去的力量!虎子就是她的未来、她的支柱,未尽的责任使她冷静下来,紧紧地把虎子搂在了怀里!

那秀英擦了擦脸,长长地出了口气。想想钱立本刚才说的一通话,反倒担心起王守礼的命运来了,如果守礼被开除甚至蹲大狱可怎么办?她回到屋里,用嘶哑和颤抖的声音问钱立本:“那只有离婚这一条路,还有别的办法没有?”“只有这一条路才能救他,这件事办得还必须要快,晚了可就来不及啦,那个女的都显怀了,那肚子可是一天天见大呀!”

这一夜,东屋的油灯,始终是亮着的。

钱立本刚打了个盹儿,就听到外屋有生火做饭的声响。他忙爬了起来,用瓢在大水缸里舀了瓢水,漱漱口,擦了把脸。秀英就轻轻地推开了门,端着一小盆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汤走了进来,冲着他说道:“快趁热吃吧,吃饱点,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那秀英见他已放下了碗筷,忙将打点好的一个包裹递了过来,说这是自家采的一点山货,有蘑菇、木耳、山梨干儿啥的,让他带回去吃。接着才慢慢地从兜里摸出了那一张纸,递到了老钱手里,轻声问道:“你看,这样签行不?” 钱立本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在《离婚书》的右下方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那秀英,并在名字的旁边按上了手印。便连声说:“行、行、行,这样就可以啦。”他再仔细端详,发现《离婚书》中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再看看那秀英像桃一样红肿的眼睛,就知道了上面浸透了她多少伤心的泪水。他下意识地发现秀英的右手食指是用白布条包裹着的。他情不自禁地再仔细看了看那鲜红的手印,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那手印是秀英咬破食指按上去的血印呀!

钱立本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感到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下,一阵阵的发热,火辣辣地痛。他觉得自己在那秀英面前很恶心、很龌龊、很渺小。

此时的秀英,倒显得很平静。她嘆了口气,用缓慢而坚定地口吻对他继续说道:“钱同志呀,这《离婚书》我是签了,可也请你回去给王守礼他传个话:我是离婚不离家,一定要把虎子抚养成人,婆婆由我抚养,跟我们一起过。百年以后,我会向对待公公那样,好好发送她。可我也有个条件,就是告诉守礼他永远不要再回狍子沟,永远也不要登我家的门,我们丢不起那个人,我们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秀英的话声音不大,可却掷地有声,震撼着钱立本那已经脆弱了的神经。他不由得耷拉下脑袋,好想找个鼠洞钻进去。

晨雾弥漫,寒风瑟瑟。钱立本踏上了返程的路,走出好远,当他再次回头,虽然看不清脸庞,但依然可以看见那秀英紧紧地搂着虎子站在村头,一高一矮,纹丝不动,犹如一尊雕塑任风吹打。此时此景,也不由的让内心愧疚的钱立本想了许多,他们以后怎么办,又怎么生活?……

自打钱立本离开单位走了以后,王守礼的内心没再平静过,既矛盾又纠结。一方面他觉得实在是对不住秀英和孩子,另一方面也盼着事情能尽快有个结果,也好给罗雪娟一个名份、一个交待。他每天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更不知晓结果将会如何。他不时地抬头看着挂在办公室墻上的大摆钟,听着钟摆滴滴答答的声音,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数着,如坐针毡地像是等候着法院最后的宣判。

钱立本已是走第五天了。下班的时间到了,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楼。王守礼还在加班,说是加班,倒不如说是在等候钱立本回来。因为他掰着手指掐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这几天,不仅他自己是着急上火,罗雪娟也弄得满嘴是泡,一天打进来好几个电话,搅得他是心烦意乱。这种等待,对于他们,无疑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与煎熬。

办公室里的大摆钟,叮叮咚咚地打了七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期盼成为现实,老钱踏着这第七声的余音,背着个包裹风尘仆仆地进了屋。王守礼见状,连忙离开座位迎了上去,同老钱紧紧地握了握手。怀着覆杂的心情问候道:“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吧?”随即又给老钱递过来一杯水。只见老钱端起水杯,一扬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放下杯子,不自然地咧了一下嘴,苦笑道:“还算顺利吧,事情总算办成了。” 王守礼内心不禁掠过了一丝喜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老钱坐了下来,将这次去狍子沟的情况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他讲了山里人的豁达和热情、讲了从未品尝过的山珍、讲了可爱敦实的虎子、讲了年迈卧床的老母、特别是那通情达理,百里挑一,咬破自己手指用鲜血在离婚书上按下手印的那秀英......王守礼听着、听着,止不住潸然泪下。他内心充满了愧疚,他仿佛看到了屯子里的一切、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儿子、看到了秀英那委屈与愤恨的面孔……他清楚自己这是在作孽,将来是会遭到报应的。要不是钱立本在场,他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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