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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1)(2 / 3)

他怨恨!他怨恨老周,口蜜腹剑。那些年你都干什么去啦?现在可倒好,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了,你却下山摘桃子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坐享其成吗?

他觉得自己是让老周和林梦娇给耍了,这肯定当时就是他们策划好了的,可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戒备,一点儿都没往这上去想呢?是人家画了个圈圈,自己却情愿的往里跳。真是混了一辈子,摆弄了一辈子的人,却连这个小伎俩都没能识破,玩了一辈子的鹰,末了还是让鹰给叼了。

他气愤地近似于疯狂,抓起了桌上放着的手表,狠狠地跌到了地上。可那“浪琴”表还真是块难得的好表,不仅防水,而且防震。尽管被狠狠跌到了地面上,可仍然是完好无损,那秒针还在不停地嘀嗒、嘀嗒地走着,好像是在看他的笑话,又像是在有意地气恼他。

一通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发洩之后,王守礼似乎冷静了下来,又重新拿起林梦娇的那封信,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希望能找回点儿希望。可他看见,就在这封信的后面,还附有一张纸,那是林梦娇已签过字的《协议离婚书》。看着、看着,他突然像发疯一样摇晃着那封信,大声地喊叫道:“缘分尽了,缘分尽啦!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接着,他像洩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像个死人似的。

当年,他在狍子沟以其朦胧的爱,追求过那秀英,当他们成为夫妻,他是打心眼里高兴。那时候,每天看到的就是狍子沟的山、狍子沟的水,心地更是纯真善良,吃饱了、睡暖了就是好日子!之后又遇见了罗雪娟,如果说是喜欢罗雪娟,那便是青春的冲动以及对于这个城市、未来生活、新兴理念的尝试和向往。而对于林梦娇,他从相见、相爱到结婚、生子,他一直视为是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传说中那个命里註定和自己走完一辈子的人。可就是这个人,如今要离自己而去,而且是采取这种办法,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更是无法接受。他蜷在沙发上,心灰意冷。

家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总得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吧。他强打起精神,摇晃着虚弱的身子,给在汽车配件厂工作的大女儿小芳打了个电话。因为在这个城市中,四个孩子也只有小芳在自己身边了。

他担心姑娘着急,所以在电话中并没有吐露出事情的原由来。只说是家里有点小事,如果她方便就回来一趟。

小芳那边,已经觉察出问题来了。因为她非常清楚,父亲如果没有极特殊的情况,是不会轻意给她打电话的。特别是听到了父亲在电话中那低沈而有气无力的语调,更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了。正巧厂里有车要到这边来办事,她便搭顺车,急三火四的赶了过来。

推门一看,见他正盖着大棉被在床上躺着呢。小芳忙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觉得有些烫,便拉开抽屉去找体温计给量量。

他看了看,便固执地说道:“别再瞎翻腾啦,没啥大事啊,我不想量!”小芳一听,更是有些急啦:“你怎么还不想量呢,都发烧了,肯定是重感冒。报纸上都登了,天冷,暖气还没给,这一段患感冒的人可多了,整个医院都人满为患啦,连走廊上都挤满了打滴溜的人。”说话间,小芳看了看表,时间到了,便从他腋下取出体温计。一看,惊讶地叫道:“都接近三十九度了,怎么还说没病呢?赶快起来,咱们打车去医院看看医生。”但他依然是固执地坚持不去医院。而只是让小芳从抽屉里翻出几片感冒药,用开水顺了下去。

小芳连忙又去厨房,想给他做碗热面条吃。可到厨房一看,锅朝天碗朝地的,除了几袋方便面和两颗葱,一片菜叶也没有。和妈妈在家时那整洁干凈的环境和充足的备菜真是没法比。想到每年这个时候,妈妈也会学着邻居的样子,开始腌制酸菜、晾晒萝卜干、买来成捆的大葱和一大袋子的土豆,开始了冬季的储备。想到这些,小芳随口而出:爸,妈是不是早该回来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口说话:“小芳啊,你先把手头上的活儿放一下,过来坐到床边上,爹有话要同你说。”听了他的话,小芳感到有些疑惑,走到他的床头,低声而关切地问道:“爸,你觉得哪不舒服?想吃点什么,你言语一声就行,我给你做去。” 他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爸爸可没那心情,也没那个胃口,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要。”

看他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女儿小芳的心里真是挺难受的。又说:“我妈她也真是的,说好几天就回来的,这可到好,在苏州一住就没完了。这不,还差几天就半年啦,苏州就那么屁大个地方,有什么好呆的,看两眼就行了吧。要我看呀,千好万好都没有自己的家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老窝。”接着她又带有几分挖苦地继续说道:“你还真别说,我妈还真行啊,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一走就半年,就不惦记、惦记家,就不想想家里还有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老头?这心可真是大,想得开呀!”

听到这儿,他才把话茬接了过来:“小芳呀,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说着,他随手将信从枕头底下拿了出来,递给了小芳。小芳迟疑地接过信来,不解的问道:“老爸,是什么事呀?让你这么一脸的严肃?一脸的不高兴?”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你看看就明白了。”小芳拿过信,一看信皮,不禁叨念了一句:“啊!原来是妈的来信,字写得还挺漂亮呢!”说着便抽出信瓤来看。

小芳的表情,由开始时的惊讶,到紧锁眉头,最后是义愤填膺,脸色也由红变白了。直到看完了信,她才崩出一句话来:“我明天上单位就请假,然后去苏州找我妈去。我倒要问问她,你和我老爸这几十年的夫妻感情还有没有啦?你这边孙男娣女的都撇弃不管啦?真就没见过有这样当妈的,你不嫌磕碜,我们这些当晚辈的还挂不住脸呢。”

小芳这一席话,才让他那委屈而焦躁的心舒坦了点,心想真是没有白疼这孩子呀!忙劝解道:“千万别这么说你妈,你先别去,可以先挂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还有没有其他原由?一家人,别因这事再弄出什么误会来。”

小芳气得一声不吱,随手收拾他的几件臟衣服洗了起来。之后又去门口小市场给他买来点菜,做好了一碗瓜片鸡蛋面端上来,接着穿上呢子外套,连围脖都没来得系就气呼呼地走啦。

还好,王守礼服了药,吃了一碗面,这会儿,他的发烧开始减退了,浑身也不再是那么酸疼了,似乎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小芳的性格,直筒子脾气,是那种沾火就着的人,劝都没用。因此,她走了之后,王守礼这颗心就没再放下过,始终是悬着的。果不其然,不到两个小时,小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告诉他,她已经给妈打过长途了。在电话里她狠狠地将她妈给数落了一顿,她告诉妈不能忘记与老爸几十年来的夫妻情份,更不能太势利了,谁钱多,就靠谁,就跟谁走呀......

小芳说,她妈在电话那边哭得够呛,说自己也是很难心,并表示要重新考虑这件事。听到这话,王守礼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线新的希望,觉得这事可能还会有转机。此时他想到过去与林梦娇在日常生活中自己点点滴滴的不足,以及那没有任何必要的磕磕碰碰。想到如果这次林梦娇真的回来,自己会像掌上明珠那样珍惜她,爱着她!

女儿小芳的电话,如同一针强心剂,使他一下子振作了起来,病也似乎一下子好了一大半。

第二天一大早儿,他早早地起床了,开始收拾屋子打扫房间了。看着几个月来,被他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臟兮兮的家,不觉心生歉意。就这样,他整理衣物、清扫地板、擦洗厨具、摒弃废物,几天下来,是将屋里屋外,弄得窗明几凈。特别是他和林梦娇住的床铺,床单、被罩都换成干凈的了,万事俱备就等待林梦娇回来住了。

他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修饰的老脸。长长的头发、花白的胡须,衣服领子都是油渍。真是太不像样子了。他随即来到邻近的一家小发廊,准备理个头发。

会做生意的小伙子,边给他剪头,边劝解道:“大叔呀,你这头发可都白了一大半了。光剪剪还是不行的。还得再染一染才好呢!这样人也会显得年轻一点。再说啦,染发也花不了几个钱。” 赶上他心情好,也架不住小伙的一阵忽悠,他居然还真是答应了。

接下来,理发的小伙子又是一阵紧张的忙活。又是染、又是洗、又是吹的,最后收拾完了再看,感觉还真是不错的,整个人显得是既精神又年青。他兴奋地从裤兜掏出了一张一百元的大票,递给那个小伙子。小伙子接过钱,便随手将钱放进了腰间上的老板包,转身又去忙别的活了。

过一会儿,小伙子见他还没走,便问道:“大叔,你还有事吗?” 他着急地说道:“我在等你给我找钱呢。” 这回小伙子可没有刚才的耐心了,不耐烦地说道:“大叔呀,想什么呢?剪头十块,染发九十,加在一起不正好是一百元吗。” 他一听,便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这么贵呢?你刚才不是说,染发也花不了几个钱吗?”那小伙子显然是不高兴了,尖刻的回敬道:“怎么嫌贵呀?我给你可用的是进口原装的染发药水,正价是一百二十块。但考虑你是老同志,是把钱捏出汗的人,这才少收了三十块。可真是的……”小伙子的几句话,真是堵得他哑口无言,自认倒霉。

这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他自我安慰到,算了吧,这小伙子手艺也确实不赖,无论是剪,还是染都拿得出手,自己也享受了一把。自打离休后,自己还头一回这么认真的理发,而重要的是要让梦娇看见自己年轻了,精神了。想到这些,心情又舒坦了不少。

中午赶回家,忙着吃了口饭,下午他便拎着菜兜子,又跑了趟农贸市场,买了几根林梦娇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莲藕和山药。最后又在活鸡摊上,花了十多块钱抓了一只当年生的“溜达鸡”……弄得像真事似的,好像林梦娇明天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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