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家眼前一亮:“是吗是吗?那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找他?”
“喏,他人就在那边。亮亮!你过来一下。”
宋宜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极了!
名叫亮亮的孩子走了过来,瘦得跟猴子似的,外表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十三四岁的男孩。要不是清扫阿姨说他智力少许有问题,宋宜家还真看不出来。
“亮亮你好,我是电视臺的记者,我叫宋宜家,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宋宜家弯下身来,视线和亮亮保持平视。
“嗯。”男孩乍一见到陌生人,有些局促不安,双手攥着一角,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宋宜家也没想好到底要问几个问题,毕竟没办法提前准备提纲,不过她向来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一说,就边想边问了。先问了亮亮的基本情况,他在福利院里有什么感想等等。亮亮是个一开始很腼腆的孩子,但是多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流露出了对宋宜家的欢迎,带着她回自己的房间参观了一下。
房间很小,很简陋,流露出年久失修的腐朽味道。
宋宜家家里不富裕,爸妈开着夫妻店卖猪肉,成长环境自然算不上优越。但是来到了福利院,她才发现,多的是人什么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亮亮,我听打扫的刘阿姨说,你们这边经常有志愿者过来,你跟志愿者们认识吗?熟吗?”
“嗯。”亮亮舔着宋宜家从包里千辛万苦翻出来的棒棒糖,“有个小婷姐姐,她在法院工作的,李院长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经常会来看我,给我买衣服鞋子,还给我报了兴趣班。不过她已经好久没来了,李院长说小婷姐姐她肯定很忙的……”
“那亮亮想她吗?”
“当然了!”
宋宜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沈默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问:“哦对了,刚才说到兴趣班,亮亮报了什么兴趣班?”
“跆拳道。我现在已经是黄带了呢。”
“那亮亮有什么梦想吗?”
“唔,我想拿到黑带,我还想好好学习,跟小婷姐姐一样,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帮助别人,我还要照顾李院长和福利院里的其他人!”
看着亮亮掷地有声的话语,宋宜家觉得又鼻酸又感动。
季蘅常说,做记者一定要客观,不能代入太多的个人感情;他还说,不要偏听偏信,可是她真的就这么轻易被打动了。
如果不是做记者,可能听不到这么多动人的小故事;如果不是用记者的这双眼睛,可能就会错过很多感人的镜头。
“唔……如果亮亮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嗯嗯,你要常来哦。”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宋宜家拍拍胸口。
“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忙的话,偶尔来看看也没关系的,就是不要不来了哦。”
“我们拉钩。”
“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宜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非主流青年。对方显然听到了她和亮亮之间的谈话,露出一个讥笑的表情:“没事不要轻易许诺比较好吧?以为自己在演主旋律影片?”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会是其他人吗?”
“呃,我好像不认识你吧?算了,这种问题没什么好计较的。你放心,我说过的话,都是能捡的回来的。”
宋宜家看了下时间所剩不多,赶紧又接着采访了清扫阿姨、几个住院的老人,最后是好不容易才闲下来的李院长。
满打满算的一个半小时时间,宋宜家刚刚用完,集合的号角就吹响了。
宋宜家看着其他人早已坐在了位置上,越发感慨他们一个个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不过宋宜家相信,自己这次的通讯稿,一定能够打动评审——宋宜家念书的时候偏科得厉害,唯独这语文水平一直名列前茅,再加上,她对这次采访倾註了特别的感情。
她从来没如此确信过。
回到电视臺进行笔试的时候,由于前期采访材料准备充足,宋宜家下笔时胸有成竹,洋洋洒洒写了近2000字,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方才交卷。
这次不用说,非主流青年又是提前交卷的人之一。
回到办公室,季蘅问起来考得如何,宋宜家本想说感觉很不错,但是又心存疑虑。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桩陈年往事。
宋宜家高中学的是文科,于理科算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一次生物考试结束后,她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考得奇好无比,同桌看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便问她能考多少分。
宋宜家那会儿心里觉得自己有考90分的把握,不过为了显得谦虚点儿,便说道:“应该有个80几分吧。”
结果试卷发下来,48分……
故而这次宋宜家也没敢把话说满,只说:“感觉还可以,不过也不知道啦,感觉其他人都很有把握的样子。”
宋宜家来电视臺实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准备考试。如果能考上那就最好,如果考不上呢?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此时已经是将近年底了,大多数企业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招人。
要是电视臺不要她,她又找不到其他工作的话,那就是真正的两头不靠岸。
成绩还没出来前,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宋宜家干脆跟着季蘅多实习了几天,用忙碌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