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那时自己应该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不知疲倦地单曲循环,唱得声带沙哑,在这千万里之外期待着她能突然地从人群中出现。
不想再要那样的四年。
他的心本来就是寂寞的,一直寂寞着也没什么。突然有一天住进了一个人,在那扎过根,再抽离后便是愈加的落寞。似乎是在心上狠狠地凿下了一个洞,深不见底,暗无边际。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似是呢喃着,“任苒,别离开我。”
任苒怔了怔,为何语气中竟似有哀伤,这是她熟悉的许寂川么?
灼热的气息痒痒地喷在颈后,她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竟莫名地想要躲闪。
她在他怀里扭了几下,挣脱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妈估计在等我吃饭。”
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便匆匆离开了,心中不是不后悔的。
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计较了吗?可要完全地不在意,却也那么是难的。
自从来德国后,任苒一直住在许寂川的家中。客房被殷城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她只好住进了许寂川的房间。
窗臺下摆着一张红木的写字臺,一开始她也没怎么註意那些抽屉是否上了锁,只是这天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左边第一个抽屉挂着把钥匙,而原先似乎是没有的。
犹豫再三,终究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抽屉。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红色的编织手环,颜色不再那么艷丽,边角也有了磨损的痕迹,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拿着把玩。
这是当年自己送给他的,那时女生里流行的小把戏。她也心血来潮地去小摊上买了丝线,她还记得那小贩说红色象征的是姻缘。可她费了许多功夫编好了拿给他,他却有些嫌弃,“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套卷子。”
后来也从未见他带过。她总以为这条手环早就在多年前被遗弃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如今却不经意地出现在了这里。
再下面是六七本纳兰词,大多十分陈旧,都是不同的版本。原来曾经他口中的“偶然听人提起”,竟是自己一本一本地研读,才选出的所谓“词评最好”的版本吗?
抽出他曾买给自己的那版,有什么从夹页中掉落在地。
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照片,熊熊的篝火让她回忆起高一那年露营的那晚他被映红的面容。
应是谁不经意拍到的,照片里的他和她恰好占据着最左和最右,隔着几个人,他正侧着头望向她,唇角微微上翘,神情竟似有缱绻的温柔。
那时总是冷冰冰的他,难道已将自己放在心上了吗?震撼如波涛般狂涌着向她袭来。
门口传来“咯咯”两声,许寂川的母亲走了进来,见了任苒手中的照片,神情松了松,“这些都是寂川当宝贝的东西。”
她放下手中给任苒热的那杯牛奶,似是无意地拿了本纳兰词翻着,“其实我早知他对玉妍无意,不过是我的私心,总一厢情愿地想撮合他们。”
任苒很疑惑,却见她无意再说,放下手中的书转身走开了。
到了门口又回过身来,“等寂川伤好了,你们就回国吧。”
她又怎么会不懂得自己的儿子,四年来,那次不是一放假就急匆匆赶回国的,可是回来后却又益发地失落。
她神情淡淡,与许寂川像极了,“我亲眼目睹了寂川如何待你,才明白他也有自己想要的,就如当年我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次日早上去医院时,许寂川倚在床头正静静地看着书,鼻尖上停着一米阳光。任苒忽然想起了昨晚那张照片,也正是这个角度。
心内的温暖满满的,微一晃漾就好似快溢了出来。她轻轻地走上前去,抽掉他手里的书嗔怪道,“医生不是不让你看书?”
许寂川扬起头,显然有些惊讶,随即却浮上了淡淡的喜悦,“今天不跟殷城出去玩了?”
“嗯。”她垂眸站在他床边,一只脚下画着半圆。自从他睡眠的时间逐渐恢覆正常,她就很少在医院里待着,其实多少也有点逃避的意思。许寂川是一定心知肚明的,却从来也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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